“斌斌,你今天晚上有空吗”吴婉柔问。她与儿子在作息上显然是两种族群,每当夜幕降下,就是吴斌外出活动的时候。
吴斌没有回答,急着填饱肚子。如果不是因为吃饭是不可省略的过程,他宁愿一整天泡在电脑前不动弹。
“斌斌,你晚上要出去的话,先陪妈妈吃完晚饭好吗妈妈买了很多你爱吃的。”吴婉柔柔声说。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儿子能好好地陪她吃顿晚饭。
“嗯。”吴斌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并没有注意到母亲特别喜悦的眼神。
飞快地吞完了面条,他就急不可待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也把吴婉柔隔绝在了他的世界外。
下午三点。
老树下有两个孩子在吵架。
个头稍大的那个怒目圆睁,个头较小的这个得意洋洋。
生气的那个气冲冲地走了,得意的这个炫耀似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追了上去。
但是狻猊注意的不是他们,他看的是树。
老树静静地矗立在午后微寒的春风中,枝叶着,沙沙作响。历经时间的沧桑,连轻轻摇摆的姿态也好似带着难言的深沉。
一只麻雀飞过,无意中与那随风摇曳的树枝擦了一下,惊吓间“噌”地跑没了踪影。留下两根羽毛沾着一点血迹,缓缓飘落。
老树老了,所以它的枝干磨得坚硬而粗糙,所以它的叶片长得宽大而厚实,边缘带着锋锐的锯齿,那是在漫长的时间中修炼来的自我防卫的武器。
它深谙生存之道,所以在这背着光的阴暗的角落,它依旧生机勃勃地茁壮着,独占着这片幽森的空间,在太阳背面称王。
狻猊站在窗口,默默地注视着老树,冷漠的脸上划过一丝轻蔑。
他回到客厅,看了看墙上的壁钟,倒了杯温水,仔细地分配好不同的药丸数量,然后走进卧室。
李佑安已经醒了,正靠坐在看电视。
“小九,该吃药了。”狻猊又回复那种温柔似水的表情。
李佑安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狻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水和药放在他的床头柜上,轻声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走。你记得一定要按时吃药。我明天再来看你。”
李佑安撇开眼,又把视线转回电视。
狻猊目光柔和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向外走去。临出门,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小九,外面的那棵老树你最好不要靠太近。”
李佑安没什么反应,直到听到客厅传来的关门声,他才收回放在屏幕上的视犀低头拿起水杯,慢慢地,把药丸一颗一颗地,吞了下去。
晚上六点。
吴婉柔炒完最后一道菜,端到桌上。看着满桌的忙碌了整个下午的成就,她满足地吐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去整理厨房,小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吴斌走了出来。
吴婉柔看着他一身出门的装束,愣了一下。
“斌斌,你要出去”
“噢。”吴斌漫不经心地应着,走到门口,踢掉拖鞋,从鞋架上挑了一双耐克的休闲鞋。
“可是你答应今天在家吃晚饭的。”吴婉柔小声而急切地说。
“同学约我出去,你自己吃吧。”吴斌蹲下身系鞋带。
“斌斌”吴婉柔着急地拉住他。
吴斌瞥见母亲油腻的手抓着自己的衣袖,像触电似地连忙挣脱。“妈这是我新买的外套,你别弄脏了”
吴婉柔怔怔地看着他,接触到他嫌恶而冷漠的眼神,踉跄地倒退了一步。
吴斌不再理睬母亲,拿纸巾擦去衣服上的油污,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回声。
吴婉柔呆呆地站了好久,直到身子都麻木了,才缓缓地上前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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