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儿来了,定是淑儿来了。我能感觉到她,她一定就在我的身边。”萧育见此颇为激动,抬眸四处仰望,却发现天空只是渐渐沁出了丝丝浅蓝,映照着层峦叠嶂,蜿蜒出一望无际的沉寂。他不免有些失落,目光随之一沉,“淑儿来了,却不愿见我。她一定是在怪我,一定是在怪我!”
王政君闻言沉眉起身,身后长裙随风飘扬,万重哀伤亦化作了一声叹息,“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言罢,萧育有些动容,抬头看向王政君,“皇后娘娘为何念起了《葛生》?”
王政君缓了缓衣袖,沉声道:“你既听得出这是《葛生》之词,那一定也知道它的后两句。”萧育听后,有些明了的看着她,“后两句是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於其居!”
“记得没错。”王政君语意柔和,转身上前,又看向了直立在面前的坟墓,“人已离世,便是阴阳相隔,淑儿纵是想见你也不能见。还不如化悲痛为力量,为淑儿好好活下去。百岁之后,再与其相聚。何况淑儿魂绕此处,也没有在怪任何人,她或许是前来看你最后一眼,又或许是在留恋这大好世界。但我更愿相信,淑儿是对你的不舍,是对孩子的不舍。”
一阵冷风刮过,肃穆的墓碑前,弥漫着香烛的气味,辛辣呛鼻,却又伴着几缕清香。萧育冷冷地抬起了双眼,撕心裂肺的疼痛化成一种沉思,只低声道:“皇后娘娘放心,我会让淑儿走得安心。从此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我和她的孩子。”
一语话毕,两人便是各自缄默。乌云散尽,苍松翠绿蓬勃,一点一点的绿扭转成阴郁的幽影。
朱漆金光的高高宫门“吱呀”一关,飞奔而去的马车又将王政君带入了宫中。回到未央宫后,她们亦谨慎小心地赶往椒房殿去。才没走多久,身后便有辘辘的车辇声渐渐传来,她们各自稍稍一回头,就见一名内侍太监高声喝道:“皇上驾到!闲杂人等回避!”仍是宫女装束的王政君闻言一惊,惟恐被发现的她忙低头拉雅竹跪下,一齐俯身退于宫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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