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雯笑笑说:“原打算和沅妹妹再去南岗子街瞧瞧扇子的。”
阮熏奇道:“都是秋天了,怎得还要用扇子”
阮清雯微微低头,显得温婉而秀致。却不回答他。
倒是杨廷隽见了出声说:“听闻如今市面上常有大家所画扇面,南岗子街确实有两处不错的铺子。”
阮清雯是一向爱画的。
“我只听说过江南的吴门四家擅画扇面,倒不知京中还有哪位大家愿将作品流于世间,更不要说是在铺中售卖了。”阮熏笑说。
文人多愿意互赠扇面,以示交情,却很少有愿意出售的。阮熏便自然而然认为南岗子街寻不得什么好东西。
只听阮清雯柔柔地道:“一叶扇面,无论是寥寥数笔,还是全景工笔,笔致毫发,更着意于趣味及意境。山水寄情,花鸟娱心,容影随性,诗文咏志,皆是随心而来,少了世间画作的束缚。我也不识得什么名家之作,只捉摸其中意趣,意趣到了,又何必在乎出自谁人之手呢”
她讲起话来一转三叹,极具女儿娇态,更比清沅都带了三分江南女子的吴侬韵味。
几人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她品味高尚,清新脱俗。
杨廷隽更觉如此,他是曾为清雯的画提过字的。
“三表妹说得极是,便不见得名家手中必出佳品,世俗人手中就一定无有珍宝。”杨廷隽道。
清雯对他笑笑,“不知表哥喜欢哪幅扇面”
“徐熙所绘豆花蜻蜓图,夏珪的烟岫林居图和遥岑烟霭图,我皆以为十分耐人寻味。”
他说这话时颇有两分放松,不见适才讨论制艺时的专注和刻意,可见是平日也十分懂画惜画的,并非随意搪塞清雯。
清雯有些讶异,又带了两分害羞,“真巧了,我曾临摹过豆花蜻蜓图,只是心中境界未达,总是欠了两三分火候,若下次得了机会,还想请表哥指点指点”
杨廷隽便又接过话头同她谈论起画来。
阮熏适才觉得自己稍稍有些丢脸,又觉得自己插不进他们的话里来了,便对着清沅挤挤眼,似乎有些抱怨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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