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在程述手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他驱着马走了两步,一拉缰绳,身下战马两只前蹄高高撅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程述举起长剑,身后队伍蓄势待发。
“——跟我杀!!”
赤血的烈马率着靖玚没上战场的最后一部分主力冲进厮杀,所过之处喷起一蓬蓬红雾,带起的更多是弥散在空气里的绝望情绪。
巴图鲁还来不及怒骂秦溯不讲兵家道义,就看到四周的山坡上突然冲下人来,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他刚准备大笑“天不亡我”,动作却突然一顿。
山上是有士兵冲杀下来,可惜这些人身着的是靖玚军的盔甲,头上的,是红色缨穗。
巴图鲁不可置信地跌坐在兽皮大椅里,眼神滞在一处。
就......这么结束了?
他可是衮族的可汗,怎么能屈辱地死在别人的刀下!
猛地站起来,他在左右士兵的簇拥中往高台下奔去翻身上马,尖锐的号角声呜茫茫在堪称单方面屠杀的修罗场上响起,伴随着巴图鲁的大吼“全军撤退!”
而靖玚军这边听到那声号角反而攻势更凶猛,程述的剑刃寒光一闪,银白的盔甲上正滴滴答答地坠着红色的液体,马背上都是凝了块的血污,眼底积着弥散不去的阴霾。
在血液的刺激下,程述心底的那丝暴虐被放大,已经到快要失控的地步。
这还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从前看到的和真正感受到温热带着残酷的腥味的鲜血喷洒到自己脸上的那份肆意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心头的那只猛兽正在撕咬程述的血肉,他急需寻找一个发泄口,而那有如无底洞的无尽深渊只有在剑刃划破肌肤的那一瞬间才得到一点满足。
周围的人无论靖玚还是衮族都下意识地给程述让开一条路,他几乎是畅通无阻地追上巴图鲁的亲卫队伍。
程述吹了声哨,尖锐的音调刺过每个人的耳朵,悠悠在整个战场绕了一遍,靖玚军中立刻分出两个队伍往巴图鲁的撤军方向赶去,把约两千人堵在了山谷口,像是赶羊一样一步一步重新往战场中心带去。
这一仗下来,衮族就只剩大约两千多人,除了这最后的主力,剩下两百余都在巴图鲁的身边。
程述在追赶的就是这一支。
他追着巴图鲁的亲卫军到一处低地,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可汗,后面只有一个人!”,两百突破重围杀出的骑兵突然缓下来,开始调头,过了没多久巴图鲁牵着缰绳从亲卫军自动分开的一条路过来,睨了一眼程述咬牙切齿道,“秦将军就这么自信?就算如今我战败了,至少这里还有两百人,将军一个人……是不是高看了自己呢?”
程述只是默默看着他,眼底的红色越来越鲜艳。
巴图鲁得不到回答,自觉受了侮辱,驱着马就上前要砍杀,“哼!败不了靖玚军,灭个将军也好!”
“当!”
兵刃相接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巴图鲁侧劈的这一刀力道相当重,他本来就以力量而出名,方才这么一下,换了个人大概兵器都要脱手,可事实上那个人的武器还好好地拿在手里,可他自己的虎口却传来一阵阵的麻疼。
巴图鲁震惊地转头看向青年,却刚好看到程述嘴角勾起的一抹冷笑,一时间心里警铃大作,正想退开,就感觉脖子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喷溅到下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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