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是他掌心滚烫的温度,耳后被他忽轻忽重的抚摸弄得心痒难耐,玉玲珑依在他胸前,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镇定下心神,才能让声音平稳下来。
“你可有什么打算?”
皇上既然给了他这等重大的权力,自然是授意他全权对抗太子了,将旭王从暗处提到明处,这恐怕会让本就疑心旭王有意夺位的太子,加快谋害他的步伐,旭王该如何应对?
大手紧了紧,将怀中的她更紧密地贴在自己身上,旭王的唇落在玉玲珑的额头上,低低地说道:“父皇这样做,太子有三条路可以走,一条路是放弃从前的精心部署,接受父皇的意愿,从此做个贤良太子,一心一意辅佐父皇;另一条路是冒险出击,反抗父皇的安排,将天下掌握在自己手中;第三条,就是跟现在一样,隐忍不发,等待最好的时机,或者等待一个他不得不反抗的理由。”
旭王顿了顿,道:“若你是太子,该当如何?”
夕阳渐渐沉落到地平线以下,漫天的绚烂晚霞变成了深邃的紫色,东方,已经微微露出了几点亮晶晶的星辰。
夜色降临,房间里还没点上烛火,尽管已是春夜,凉气却仍然寒浸浸地沁了上来。
玉玲珑往他怀里靠了靠,那温暖的怀抱,即使是在寒冷的夜晚,也能给人无穷的热度和安稳。
黑暗中,她的声音显得宁静而平和,仿佛只是在和旭王谈论明天的天气一般轻松。
“重要的不是他要选择哪条路,而是我们想要他选哪条路。”
太子已经下了决心,要除掉旭王,在这个时候,躲避和伪装已经不是最好的办法,只有迎难而上,才能化主动为被动,为自己争取一席之地。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无论是社会还是自然,弱肉强食是永远的道理,你若不够强,就只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永远做不到和平共处,即使是亲如兄弟,也不可能同时共存。
即使是旭王无心争夺皇位,可是他的身份,却注定了他不可能在风暴中保持中立,不争,就代表着弱势,就只能被人宰割,就只能悄无声息地死去,沉没在史书里,最多只留下一个苍白无力的名字。
若是这样,倒不如放手一搏,太子拥有的,他们凭什么就不能拥有!?
旭王显然也是同样的心思,在无数次的伪装和隐忍中,太子却丝毫不顾念手足之情,步步紧逼,最后竟然还要暗害他的性命,在这种情况下,他又何必再忍,他又怎能再忍!?
夕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漆黑,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瑞脑香,充满了沉郁的力量,似乎随时随地准备爆发。
玉玲珑在旭王怀中动了动,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小脸微微扬起,完美无瑕的脸庞在黑暗中是惊人的莹白,衬得她的水眸越发明亮墨黑99999。
小手在他胸前点了点,素净的俏脸巧笑倩兮:“你得了兵权,让太子对你有所忌惮,这只不过是计划的第一步。”满唐春
被她若有若无的轻挠抓得心头痒痒,旭王伸手握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墨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宛若繁星。
“那你说,下一步该怎样?”
看到他明亮的眼睛,玉玲珑知道,他早已有了主意,只不过是想问问,他们俩的想法是不是不谋而合。
玉玲珑想了想,笑道:“如今皇上虽然给了你兵权,可是却显然是照顾到太子的感受,不肯当众给你实权,这就让太子有可能仍然选择按兵不动。咱们的下一步计划,就是要让太子——”
抬手抿了抿耳边蓬松的发髻,玉玲珑笑靥盈盈,粉嫩的唇瓣吐出杀气凛然的四个字。
“……不得不反。”
皇上虽然要震慑太子,却也不敢逼得太紧,太子除了度量太小,疑心太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过错,相比之下,皇上一定更愿意选择一种保守的方法,既能保护自己其他的儿子生命无忧,又能太子平稳登基,只不过,现在皇上大权在握,还能够控制得住太子,可是待皇上百年之后,太子又怎肯容得这些年富力强的弟弟?
玉玲珑能够理解皇上,他的心理是矛盾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旭王等皇子是他的儿子,可是太子也是他的儿子,而且是他呕心沥血多年才培养出来的国之储君,他想要尽力保证一种平衡,让太子与旭王等人和平共处,可是,这只不过是他作为父亲的一厢情愿。
这天下只有一个,这皇位也只有一个,当他坐的那把龙椅成为众人争夺的焦点时,势必将引起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战。
若是怪,就只能怪他们投胎不慎,生在了帝王之家。
这世间从来没有完美的事,你既然选择了享受权力带给你的那种至高无上的优越,同时也要承受它带给你的无尽痛苦,那高高在上的龙椅,想要爬上去,就必须踩着尸山血海,甚至要踩着兄弟姊妹的尸体,才能坐上去。
你想要得到的东西最珍贵,自然也要付出最珍贵的代价。
黑暗中,旭王胸膛起伏,呼吸粗重,显然也是下定了决心。
凉薄的唇角掠过她柔嫩的脸颊,带着他低沉而决然的回答:“好。”
……
次日天不亮,旭王便上朝去了。
他出门之后,尽管十分困倦,玉玲珑却渐渐清醒,怎么也睡不着了。
春日的凌晨似乎格外的潮冷,身边没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寒意便慢慢浸透了锦被,熏笼里的炭火早已熄灭,整个房间笼罩在黎明的微光里,显得冰冷而空旷。
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玉玲珑终于无奈地起了床。
对别人产生依赖真不是件好事情,曾经一个人睡得多么踏实,现在没了他,自己怎么就变得这么娇气起来。
唤了丫鬟进来,玉玲珑用温水净了脸,这才觉得舒坦了不少。
用雪白的丝帕擦净了脸上的水珠,玉玲珑随手将帕子丢在铜盆里,这才发现灵儿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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