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就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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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就要狠_最新章节173 大结局



    杨云筝咬着牙,狠狠地踢了丫鬟一脚,可是即使这样,丫鬟也不敢伸出头去看看情形。

    丫鬟不敢,杨云筝则更不敢,两人坐在一辆由受惊的马拉着的马车里,任凭马车颠得她们七荤八素,却是说什么都不敢出去。

    马儿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狂奔着,跑到一个拐弯处,马儿猛地转向,马车才因为惯性脱离了车辕,侧翻在了地上。

    杨云筝和丫鬟被甩出了马车,顾不得揉揉身上的痛处,就连滚带爬地向街那边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叫道:“救命!救命啊——”

    空旷的街道上,她们两人凄厉惊恐的惨叫响彻在夜空,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

    这个世道,谁敢出来管闲事,不想要脑袋了吗?

    杨云筝提着繁琐的裙角,拼命地向前跑着,她看不清周围的街道,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巨大的恐惧让她死命地飞奔,却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在哪里。

    黑暗中忽然响起嗖地一声哨响,杨云筝收不住步子,重重地撞在了跑在她前面的丫鬟身上。

    她的脸上溅上几滴温热粘稠的液体,带着熏人欲呕的血腥味道,杨云筝张大了嘴巴,连叫都叫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丫鬟软绵绵地倒在了自己面前。

    一根半米多长的重箭刺穿了丫鬟的胸膛,巨大的力度使得她看起来似乎变成了一滩血肉,杨云筝不用看就知道,她的丫鬟肯定是瞬间就被射死了。

    看着眼前那血肉模糊的尸体,杨云筝这次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现在,她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长亭侯府仿佛远在天边,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抵达,而四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盯着她。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变成了一只脆弱的小兽,被饥饿的狼群团团包围,她无处可逃,也无力可逃。

    直到当那些黑影围成一个圆圈,缓缓地向她靠近的时候,杨云筝才惊恐地抬起头,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近。

    他们终于来杀她了吗?她也要像那些侍卫,婆子,车夫,丫鬟一样,死在这里了吗?

    没等她尖叫出声,后脑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击,她双眼一翻,昏倒在地上。

    等她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已已经身在一个类似大牢里的地方,四面都是铁制的栏杆,将她团团包围,这里没有窗户,也没有灯光,唯一的光源就是房间里那熊熊燃烧着的火堆。

    这火堆,就在她的脚下。而她,也是被这灼热的温度烤醒的。

    杨云筝惊恐地扭动着身子,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紧紧地捆绑在一起,而她整个人就被高高地吊在房梁上,怎么也挣不脱。

    她无助地抬起头,四下张望着,却透过自己对面那片栏杆,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哥哥!哥哥!”杨云筝拼命地挣扎着,尖利的声音几乎被吓得变了调,“哥哥,快救救我!”

    杨华年显然是被打晕了,在杨云筝凄楚的叫声中,他总算清醒过来,一看见杨云筝这副样子,他立刻向她冲了过来:“云筝,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亲人,杨云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哥哥,救救我,我好害怕!”

    杨华年的双手紧紧抓住栏杆,那看似坚固无比的栏杆,竟然只被他晃了几下就应声而落。

    杨华年顾不得多想,赶紧向杨云筝跑了过来,可是就在离杨云筝不到一米的地方,他却生生停住了脚步。

    杨云筝吃惊地看着他,叫道:“哥哥,你怎么了,快来帮我解开绳子啊!”

    杨华年举起双手,借着火光,他才看见自己的手腕和脚腕都被拴上了细细的铁链,这长度,刚好只能让他走到距离杨云筝一步之遥的地方。

    就这么短的距离,他却完全无法碰到杨云筝,更不用说救她了。

    杨华年拼命拉扯着手上的铁链,可是这铁链看着虽细,却坚固无比,他拼尽全力扯了半天,那铁链却连形状都没有改变。

    脚下的火焰时不时升腾而起,舔舐着杨云筝的脚,杨云筝又痛又怕,呜呜哭道:“哥哥,救救我……我真的好害怕……”

    看着妹妹就在自己眼前受苦,杨华年心痛无比,却又无能为力,他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说道:“云筝,别害怕,我这就想办法,很快就能救你出去——”

    话音未落,黑暗中忽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冰窟般的冷冽:“杨华年,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兄妹俩吃惊地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明亮的火光中,一个身着黑袍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黑曜石般的眸子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刺得他们身上不由得机伶伶打了个大大的寒战。

    看着这个女子,杨华年停下了手中无谓的撕扯,沉声唤道:“旭王妃。”

    灵儿随手拎起一把沉重的太师椅,安放在玉玲珑的身后,看到灵儿举重若轻的动作,杨华年心中一凛。

    只是一个看似普通的侍女罢了,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这位旭王妃身边还真是藏龙卧虎。

    玉玲珑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仿佛根本没听见杨云筝尖利而凄惨的哭声,双眼只看着杨华年,淡淡地说道:“杨世子,好久不见。”

    杨华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中的铁链,沉声说道:“旭王妃,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玉玲珑冷冷地一笑,平静地说道:“你问我想干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妹妹都做了什么?”

    杨华年询问地看向杨云筝,杨云筝被吓得满脸都是眼泪,再也不复平日里那稳重大方的模样,她颤抖着说道:“哥哥,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听太子殿下的话……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她吗?她死了又没什么……殿下说,只要我们替他杀了旭王妃,将来他登基一定不会忘记我们杨家的拥戴之功……”

    她说得语无伦次,杨华年听得不明白,心里却隐隐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猛地回过头,看向玉玲珑,大声说道:“旭王妃,我妹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玉玲珑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杨云筝的身上,她打量着惊慌失措的杨云筝,说道:“不如,你来告诉你哥哥,你做了什么?”

    杨云筝胆怯地看了玉玲珑一眼,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设下的那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陷阱,玉玲珑竟然还能毫发无损地逃出来。

    可是,施惠如却死了……

    杨云筝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玉玲珑摆出这样一个阵势,明摆着就是要替施惠如报仇的。

    杨云筝向杨华年大哭道:“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我求求旭王妃,只要放了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玉玲珑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只要你能让施惠如活过来,我就可以放了你。”

    她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听在杨华年耳中却如晴天霹雳:“你说什么?施惠如……施家大小姐死了!?”

    听到他吃惊的声音,玉玲珑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手指,声音不知不觉变得更加冷酷:“是。”

    她知道,这一切谎言都是杨云筝骗施惠如的,杨华年并不知情,当初杨华年肯替施惠如画像,就说明他不是一个绝情的人,而从那以后,她也能隐约感觉到,杨华年和施惠如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他们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准真的会在一起,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可能了,因为施惠如,已经死了。

    看到杨华年瞬间苍白的脸色,杨云筝哭道:“哥哥,你怎么了?你不是不喜欢她吗?她……她死了,再也没人纠缠你了……”

    杨华年猛地回过头,一向温存儒雅的脸庞带着几分陌生的狰狞,怒道:“住口!”

    颀长的身影在火光中微微晃动着,杨华年显然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击蒙了,他双手死命地抓住头发,痛声叫道:“怎么会!?怎么会……”

    玉玲珑冷冷地说道:“你妹妹说你被旭王抓走了,求惠如来找我,替你说情,她把我和惠如骗到京郊外的别院,然后放了一把火,想要把我们两人一起烧死。”

    杨华年猛然抬起头,死死地看向杨云筝:“她说的,可是真的?”

    从没见过杨华年这样的激动,杨云筝被吓得脸色都变了,颤声说道:“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是太子殿下让我……”

    她接下来的话被杨华年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缩了回去,杨华年倏地站起身,扬手就要冲她打下去,剧烈的动作却被铁链死死拴住,他气得脸色扭曲,大声骂道:“杨云筝,你怎么这么蠢!?”

    杨云筝嚎啕大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旭王妃,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害怕……我好害怕……”

    静静地看着杨云筝涕泪交流的脸,玉玲珑低声说道:“当你把我们关进密室,在外面放火的时候,可曾想过我和惠如会不会害怕?”

    看着玉玲珑那不为所动的俏脸,杨云筝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女人,是不会心软的。

    她的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她低头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杨华年,拼命地叫道:“哥哥,你替我求求情啊!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施惠如不是很喜欢你吗?她和旭王妃是好朋友,你替我求求情——”

    玉玲珑大怒,倏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指着杨云筝说道:“给我封了她的嘴!”

    灵儿一抬手,将一颗麻核精准地弹进了杨云筝的口中,杨云筝顿时被堵得一窒,再也说不出话来。

    玉玲珑看着杨云筝被吊在半空的样子,骂道:“你还有脸说!?惠如把你当成她的好朋友,你却害死了她,现在你竟然还要用她的名义求情!?”

    沉默了许久的杨华年,忽然向着玉玲珑跪下了。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止住了玉玲珑的痛骂,她垂下眼帘,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七尺男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怜惜的感觉。

    这感觉与杨氏兄妹无关,玉玲珑此刻想到的,是死去还没过头七的施惠如。

    惠如,你若在天有灵,就睁开眼睛看看吧,这就是你曾经的好朋友,这就是你曾经心心念念不忘的爱人。

    你会后悔吗,为自己曾经爱过这样的男人?

    杨华年垂着头,轻声说道:“旭王妃,我求求您,放过云筝吧,她是一时糊涂才做错了事……施大小姐死了,我也很伤心,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总不能为了一个死人,再害死一条人命。只要你肯放过云筝,我保证以后她绝不会再出杨府的大门,我保证她——”

    “行了,”玉玲珑冷冷地打断了他的保证,“对我来说,她已经是个死人。而你,和一个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说完这句话,玉玲珑再也不屑看杨华年一眼,伸手向暗处做了个手势。

    随着她的手势落下,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杨云筝只觉得自己身子猛地一沉,向着火苗直坠了下去!

    “呜呜呜——”杨云筝惊恐万分地闷哼着,身体更加剧烈地扭动起来,可是她的挣扎完全是徒劳无功的,头顶上的机关发出无情的咔嚓声,将她一点点靠近地上的火堆。

    脚上的绣鞋被火苗点燃,噌地一下燃烧了起来,燎着了杨云筝的裙角,火焰越来越大,小小的地下监牢里顿时充满了衣物燃烧的焦糊味。

    杨云筝痛苦地挣着,可是她手腕上那粗大的麻绳却毫不留情地死死束缚着她,让她完全无法脱离火势的范围。

    看到杨云筝痛楚的样子,杨华年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顾不得手腕上的铁链,拼命地向杨云筝的方向伸过手去:“云筝,云筝!你撑着点儿!”

    说罢,他转向玉玲珑,急促地说道:“王妃,您就开开恩吧!云筝她知道错了,你放过她——”

    看着在火焰中痛苦挣扎的杨云筝,玉玲珑静静地说道:“既然知道错了,那她就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生命是不可逆转的,施惠如死了,那么杨云筝就必须付出自己的生命,以命抵命!

    墨色的眸子冷冷地眯起,玉玲珑看了一眼身边的灵儿,灵儿会意,小手一抬,一道银光唰地飞了出去,直接刺向了房梁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桶。

    一股金黄色的粘稠物体哗地涌了出来,一滴没剩全泼在杨云筝的身上,将她的身上立刻裹上了一层腻呼呼的油状物,而那些围绕着杨云筝身体的小火苗,一遇到这些火油,瞬间就扩大了几十倍,如同狰狞的怪兽,将杨云筝的身体完全吞噬。

    “不!”杨华年身上的铁链陡然绷地笔直,他竭力向已经变成一团火球的杨云筝伸过手去,似乎这样就能够将自己的妹妹从火海中解救出来,可是那些铁链却牢牢地拴住他,他只能在一步之外的距离,眼睁睁地看着杨云筝被活活烧死。

    地牢里充斥着人肉烧焦的味道,杨云筝那凄厉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了下去,终于消失不闻,方才还活色生香的一个美人,此刻却化为了一具焦黑色的尸体,连脸庞都被烧得面目全非。

    杨华年颓然跌落在地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依然吊在空中的杨云筝的尸体,目光呆滞而绝望。

    他的亲妹妹,就这么以一种凄惨的方式,死在了他的眼前。

    内心的悔恨仿佛如毒蛇,蚀咬着他的心,如果他能早点儿理清自己的情绪,对施惠如或者是接受,或者是完全拒绝,或许施惠如就不会因为他若即若离的态度而对他充满希望,导致被杨云筝利用,如果他能早点儿发现杨云筝的异样,或许施惠如就不会落入杨云筝的陷阱,那么此刻的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他是一个男人,可是却对这两个女子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火光渐渐熄灭,地牢里陷入了一片昏暗,朦胧的光线中,玉玲珑缓缓起身,头上的黑玉簪子散发着冰冷润泽的光芒。

    “惠如在临死前,求我不要杀你,我答应了她。”

    俯视着那个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男子,玉玲珑冷冷地说道:“可是这不代表,我就会放过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亲眼看着杨云筝被烧死吗?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黑暗中,杨华年身上的铁链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从他身上滑落了下来,可是杨华年却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获得了自由,仍旧呆呆地坐在地上。

    最爱他的人,被他的妹妹杀死了,而他的妹妹也因此而死,从今以后,他将终生活在悔恨和痛苦中。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死气沉沉的男人,玉玲珑转过身,决绝地离开了地牢。

    ……

    这一日,玉玲珑带着灵儿出了如意赌坊,向百花巷外面走去。

    无论是什么样的世道,青楼和赌坊的生意总是格外的好,即使现在城中大乱,可是百花巷里却仍然生意昌隆,来来往往的人丝毫不见少。

    走出了百花巷,大街上就显得冷清多了,路上的行人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显然是不愿意在外面多做停留。

    走到拐角处,玉玲珑刚要转弯,却忽然被迎面飞跑过来的一个人影重重地撞了一下,没等玉玲珑反应过来,就听见灵儿一声厉喝:“什么人!?”

    见来人撞上了玉玲珑,灵儿立刻下意识地出手,将来人一脚踢飞,伴随着一串女子的痛呼声,撞上玉玲珑的人已经倒在了墙角。

    玉玲珑有些吃惊,她知道灵儿的身手已经不比从前,可是没想到灵儿现在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快得连她都没来及看清来人的面貌。

    随着那女子倒在地上,巷子里随即跟出来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径直扑上被踢到墙上的女子,声音中带了几分哭腔:“主子,主子,您怎么样!?”

    那丫鬟立刻回过头,冲着玉玲珑和灵儿疾言厉色地叫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我家主子都敢踢,不想要命了吗?”

    玉玲珑秀眉一挑,在她的印象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灵儿更是不肯吃亏,上前就和那丫鬟对骂起来,说不上几句就准备动手,却被玉玲珑喝住了。

    不是玉玲珑怕了那个小丫鬟,只是她看见那个痛得蜷缩在墙边的女子身影,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于是她吩咐灵儿道:“去看看那人伤在了什么地方。”

    灵儿狠狠地瞪了那个小丫鬟一眼,上前就将被踢的女子翻了过来,一看见那女子的脸,玉玲珑忍不住微微蹙眉:“怎么是你?”

    那个被灵儿踢了一脚的女子,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周王妃。

    周王妃一看见玉玲珑,连疼也忘了疼,赶紧往后躲了躲,直到后背抵上墙壁才停下了动作。

    玉玲珑抬眼看了看巷子深处,没有发现其他的人影,便说道:“你怎么在这儿?”

    世道这么乱,周王妃怎么只带了一个小丫鬟,在街上跑来跑去,她就不怕出危险吗?

    周王妃脸色苍白,显然是疼得够呛,她见玉玲珑认出了自己,不由得目光一闪,低下了头,轻声说道:“九弟妹,你……你可不要告诉我家王爷……”

    玉玲珑淡淡地嗯了一声,周王妃才小声说道:“王爷城里乱得很,不许我出门,我在王府里憋得难受,才偷偷跑出来……不不不,我是想回家看望父母……”

    看着周王妃神情闪烁的模样,玉玲珑意识到,周王妃在撒谎。

    想来也是,如果只是看望父母,那她刚才跑那么快干什么,那样子,很明显是在逃避什么。

    只不过,周王妃出来的目的是什么,躲避的又是谁,跟她没关系,她也不关心。

    周王妃自己编不下去了,便抬起头看着玉玲珑,赶紧转移了话题:“九弟妹,你怎么也在这儿?”

    玉玲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低头看了看周王妃的腿,淡淡地说道:“你受伤了。”

    灵儿的力气不小,又把周王妃当成了刺客,自然不会留情,这一脚将周王妃踢得撞上了墙,此刻,周王妃的小腿处已经流了不少血,连裤腿也被浸湿了。

    周王妃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却又疼得咝咝儿地倒抽凉气,不敢动了。

    玉玲珑向灵儿点了点头:“带她去附近的医馆。”

    听到玉玲珑的话,周王妃翕动了几下嘴唇,却终究没有开口拒绝玉玲珑的好意。

    那小丫鬟听见周王妃叫玉玲珑九弟妹,就再也不敢出言顶撞,两对主仆出了巷子,向外面走去。

    幸好不远处就有一个医馆,灵儿背着周王妃进了门,便招呼道:“来人,这里有人受伤了!”

    灵儿这颐指气使的声音,便让人知道她们来头不小,里面的郎中赶紧撩起长衫小跑着迎了出来,口中说道:“快进来,把人抬到那边去——”

    那郎中一抬头,便看见了最后进门的玉玲珑。

    玉玲珑看到那郎中,也不禁微微蹙眉,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到处遇到认识的人?

    眼前这个郎中,赫然就是当初查出玉老夫人中了毒的那位郎中,也就是青莲教的教众之一,黄先生。

    黄先生一见到玉玲珑,立刻行了个礼,神情是掩不住的激动:“属下参见圣女!”

    一听到这个称呼,玉玲珑就不禁头大,那黄先生却还是一副惊喜交加的样子,一边躬身让座,一边急促地说道:“圣女,您这些日子还好吗?上次……”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教主说,您是为了救我们,才会被旭王带走。您这番大恩大德,青莲教万千教众,死不敢忘。”

    玉玲珑听他说的越来越离谱,忍不住打断了他:“我不是圣女!”

    黄先生这才发觉到自己的失态,他飞快地看了一眼那边的周王妃主仆,小声说道:“是,是属下唐突了……请圣女恕罪。”

    玉玲珑抿紧嘴唇,不愿再多费唇舌,她知道,对于黄先生这种脑子里充满了根深蒂固的青莲教教义的人来说,无论她怎么解释,怎么否认,他都会认定她就是青莲圣女。

    玉玲珑站在医馆的地中央,灵儿侍立在一旁,主仆二人显然都没有久留的意思。黄先生不敢怠慢,亲自查看了周王妃的伤势,确定只是小腿受了些许外伤,身体并无大碍,才如实回禀给玉玲珑。

    当然,自始至终,他都不敢再提及关于青莲教和圣女的话题。

    见周王妃没事,玉玲珑不愿多留,让灵儿留下几锭银子做诊治费用,便离开了医馆。

    至于周王妃的事,她没有兴趣打听,把受伤的周王妃送到医馆,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做到仁至义尽了。

    可是她不知道,这段看似再平常不过的小插曲,却几乎给她招来了一场杀身之祸。

    三日后,玉玲珑的马车才离开旭王府的街口,就被一大群不知从什么地方涌出来的人围住了。

    “就是她!这就是她的车!”人群中响起一个愤慨的声音,伴随着这个声音,玉玲珑忽然觉得马车晃动了几下,像是被人大力地推动一样。

    “魔教妖女,滚出来!”

    “妖女!害人精!”

    “祸国殃民的狐狸精,去死吧!”

    排山倒海的呼声,似乎要将玉玲珑的马车击碎,灵儿脸色一沉,低声说道:“王妃,奴婢出去看看。”

    玉玲珑伸出手,止住了灵儿的动作。

    无数双手争先恐后地伸出来,拼命推动着马车,薄薄的车帘剧烈地晃动着,晃得人眼睛发花,放眼望去,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愤怒的脸,男的,女的,老人,孩子,人人的脸色都是充满了深仇大恨,似乎恨不能将玉玲珑立刻从马车里拽出来,撕个粉碎。

    远处,更多的百姓涌了过来,看来消息传得很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玉玲珑是青莲教圣女,是那个被无数人深恶痛绝的魔教妖女。

    这样的心情,玉玲珑能够理解,青莲教让多少人放弃了父母,放弃了妻子子女,放弃了家庭产业,只一心去深山修行,虽然是他们自己做了这样的决定,可是在他们的亲人看来,青莲教就是夺走自己亲人的魔教,这让他们如何不恨,如何不怒?

    她能理解百姓群情激动的心情,可是这不代表她就会让自己成为青莲教的替罪羊。

    越来越多的手向她的马车伸了过来,马车晃动得更加厉害,再这样下去,很快马车就会被人群推倒了。

    到那个时候,她和灵儿,都将无处可躲。

    外面形势危急,玉玲珑却并不畏惧,她见识过比这更大的场面,经历比这更危险的时刻,她要考虑的是,怎样才能将损失降低到最小,又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

    虽然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可是她很清楚,暴露自己青莲教圣女身份的人,就是周王妃。

    她现在没空去想,周王妃是出于什么心理,将她的身份宣扬了出去,此刻最重要的是,是怎么从这些群情激奋的人群中冲出去。

    她不想伤害这些无辜的百姓,这些人,只不过是被人利用的。

    马车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咔嚓的响声,灵儿探头出去看了看,说道:“王妃,车辕裂了。”

    再这样下去,马车就真的要被人群扯碎了。

    玉玲珑在马车里思索着对策,并没有注意到,街那边,一匹矫健的马驮着一个松绿色的人影,正在缓缓地经过。

    看到这边喧闹滔天的情形,甘霖皱了皱眉,刚要策马离开,却听见随从惊异的声音:“咦,那不是旭王府的马车吗?”

    甘霖心里一惊,立刻向这边看了过来,只见那马车四角皆坠着金铃铛,在人群的推搡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这样的马车,只可能是给王府的主子乘坐的。

    旭王在外督战未归,那么这马车里的人,就只有……

    甘霖顾不得多想,手中的马鞭狠狠地一抽马臀,向马车的方向冲了过来。

    此刻,数百人正高声叫道:“魔教妖女,快滚出来受死!”

    看着人群中摇摇欲坠的马车,甘霖担忧万分,情不自禁地大声叫道:“住手!她不是妖女,她不是!”

    可是他的声音,马上就被淹没在众人愤怒的叫声中,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拥挤的人群彼此推搡着,他的坐骑根本挤不进去,甘霖一把推开拉住自己的随从的手,奋力向马车挤了过去。

    玲珑,别害怕,我来救你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只是拼力推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从人群中钻进去,挣扎中他头上的玉冠跌了下去,被人群踩得粉碎,锦袍被撕扯得乱七八糟,身上到处都是汗水和灰尘,可是他却真的挤进了人群,到达了马车旁边。

    努力推开周围那些无数双伸向马车的手,甘霖爬上了马车,气喘吁吁地叫道:“你们快住手!”

    没人听他的,他的声音在数百个愤怒的叫声中,如水滴融入了大海般了无踪迹,根本听不到。

    甘霖独自一人,根本无法应付这些激愤的百姓,他心里惦记着玉玲珑,也顾不得多想,一把就掀开了车帘。

    “玲珑,你没事吧?”

    玉玲珑端坐在马车里,看见他狼狈的样子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你怎么在这儿?”

    甘霖心急如焚地说道:“我来救你啊!”

    玉玲珑俏脸一沉,救她?这小子可真是不自量力。

    此刻,看见甘霖爬上了马车,外面的形势顿时发生了变化。

    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平民百姓,没有什么领头的人,面对玉玲珑的马车,他们也只是用推搡和叫骂来发泄自己的愤怒,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可是看见甘霖第一个爬上了马车,掀起了车帘,露出里面那个所谓的魔教妖女的真实面目,众人的愤怒终于到达了临界点。

    立刻有人学着甘霖的样子向马车爬了上去,竟然伸手就去抓玉玲珑,口中大吼道:“妖女,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杀了你!”

    甘霖大惊失色,赶紧伸手去拨那男人的手,叫道:“你误会了!她不是妖女,她是——”

    灵儿显然没有甘霖那么好的耐心,还有心思跟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解释,她的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谁敢伤害王妃,就得死!

    见灵儿唰地抽出手中的短剑,玉玲珑立刻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灵儿回过头,脸上是不解和惊讶:“王妃!?”

    人家都冲上马车来了,难道王妃还不肯动手吗?这根本就不是王妃的风格啊!

    玉玲珑抬脚将爬上马车的那个人轻轻巧巧地踹了出去,沉声说道:“难道你要我和王爷,背负这不仁不义,杀害无辜百姓的罪名吗!?”

    听到这句话,灵儿如醐醍灌顶,顿时明白了玉玲珑的意图。

    玉玲珑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忍让的人,可是在今天面对这么多百姓的误解,面对这么危险的局面,她却一直隐忍着不动手,并不是因为她胆怯,而是因为,她的身份是旭王妃。

    在眼下这个敏感的时期,如果玉玲珑动手,哪怕只是伤了一个百姓,那么也将给旭王带来巨大的影响,太子势必会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让旭王好不容易笼络起来的民心彻底涣散。

    不用想也知道,这件事的背后主使,很有可能就是太子。只有他,才会将人心算得如此精细,他知道以玉玲珑的脾气,肯定不会让平民百姓欺负到头上,所以他以玉玲珑是魔教妖女的身份,纠集了无数百姓,团团围住玉玲珑的马车寻衅滋事。这样,玉玲珑就会忍无可忍动手反抗,到时候太子就可以利用旭王妃暴打平民百姓为由,败坏旭王的名声。

    这是一场民心的争夺战,群情激奋的百姓就仿佛是一大片布满荒草的草原,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可能燃起熊熊大火。

    谁若是挑起这个火星,谁就会失败。

    所以,玉玲珑选择了沉默和忍让。

    在和太子争斗了这么久以后,玉玲珑早已算准了太子的套路,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能上这个当。

    忍住自己的脾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对于玉玲珑这样的人来说,可是忍让,也是一种进攻的手段。

    明白了玉玲珑的意图,灵儿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短剑,她看着外面越来越多扑上来的百姓,声音中不禁带了几分焦灼:“王妃,难道我们就这么等下去吗?”

    玉玲珑眸色一沉,用行动回答了灵儿的话。

    突如其来的一脚,将甘霖猛地从马车上踢了下去,正跌落在离她们最近的人群上,人们下意识地闪避着甘霖从天而降的身体,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终于有了小小的松动。

    玉玲珑抓住机会,一把夺过灵儿手中的短剑,狠狠地扎在了马臀上。

    拉车的马猝不及防,挨了这重重一下,顿时吃痛地人立起来,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嘶。

    受惊的马陡然发力,猛地向人群中冲了出去,人群避之不及,被撞得东倒西歪,生生地被马冲出一条路来。

    没等人们反应过来,马儿已经冲出了人群,飞快地向大街那边奔驰而去。

    人的脚怎么可能追得上一匹受惊的马,眼看着马车飞奔而走,人们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玉玲珑的马车消失在街那边,人们才回过神来,顿时更恼怒了。

    这么多人围着两个女人,竟然还被她们逃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去报官!让官府抓住魔教妖女!”

    一句话提醒了大家,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喊道:“对!去报官,去报官!”

    甘霖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却听见这样的话,看见人群齐刷刷地向京兆尹衙门走去,刚刚看见玉玲珑逃脱险境而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看着远去的人群,甘霖狠狠地一跺脚,吩咐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随从:“去找爹——”

    才说了三个字,他才蓦然住了口,因为太子谋反之事,与太子亲近的人都被勒令禁足,甘太傅也被软禁在家中,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甘霖咬了咬牙,猛地回身上了马。

    随从赶紧跟了上来:“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甘霖一夹马肚,说道:“进宫!我要去求姑姑!”

    甘太傅见不到皇上,可是皇后却是在宫中的,尽管知道皇后也因为太子的事被牵连禁足,可是此刻甘霖除了皇后,真的不知道该去求谁了。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玉玲珑受遇到危险,他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她!

    ……

    马车冲出了人群,飞快地向城外跑去,玉玲珑和灵儿必须竭力抓住车上的木框,才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不被狂奔的马车甩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筋疲力尽的马才倒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累得站不起来了。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这里已经是离京城很远的地方,四处是茂密的树林,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灵儿赶紧下了车,伸手想要扶玉玲珑:“王妃,您先下来——”

    话音未落,树林里忽然响起一声唿哨,紧接着,刚才还寂静无声的树丛中忽然响起无数沙沙的声音,快速地向她们接近。

    玉玲珑一惊,刚刚放在灵儿手中的手随即一紧,将灵儿又拉回了马车,她抬头向四周看去,只见浓密的树叶中闪动着无数的人影,正在以包围圈的方式向她们靠拢。

    有危险!

    玉玲珑低头看了看口吐白沫的马,素手一探,将马臀上那柄还带着血迹的短剑唰地一下抽了出来,马儿痛得一阵抽搐,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

    还没等马从地上站起来,树丛中便飞出一只长箭,直直地射入了马的脑袋,本就受了重伤的马儿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玉玲珑心里一紧,敌人竟然有弓箭手!

    她立刻拉着灵儿进了马车,车帘才放下,又一只箭簇就紧随而至,正钉在她们刚才站立的车辕上,箭尾微微地颤动着,让人看了忍不住不寒而栗。

    这里是荒郊野外,拉车的马又死了,她们只有两个人,却陷入了包围圈。

    灵儿虽然身手高超,却仍然被眼前的形势吓得白了脸,玉玲珑不发一言地将马车里的小案几立了起来,挡住了车门,自己则拉着灵儿坐在车厢中间的地方,尽量离车壁远远的。

    她刚刚安排完,就听见四周响起了接二连三的放箭声,嗖嗖的声音不断地向马车袭来,叮叮当当地射在了马车上。

    饶是这马车木壁坚厚,却仍然被箭射穿了无数小洞,玉玲珑和灵儿紧紧依靠着坐在马车里,周围是密密麻麻闪着寒光的箭头,越来越多,几乎就要将马车撕裂。

    铛的一声,一只锐箭从车门处案几的缝隙里钻进来,擦着玉玲珑的肩膀飞过,直直地插进了车后面的木壁上。

    灵儿抽出那只箭,噌地站起身来:“王妃,奴婢去跟他们拼了!”

    玉玲珑一把将灵儿拉了回来,沉声道:“现在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赶紧坐下!”

    灵儿的手中握着长长的箭,声音都急得变了调:“王妃,难道咱们就这么等下去?再这样下去,马车迟早会——”

    灵儿止住了话头,可是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们就这么呆在马车里,根本就是坐以待毙。

    玉玲珑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说道:“他们的箭迟早有射完的时候。”

    一句话提醒了灵儿,灵儿攥着手中的箭,紧紧抿住了嘴唇。

    玉玲珑从她手中接过箭,仔细观察了一番,这箭做工精良,箭簇锋利,虽然没有任何的标志,可是玉玲珑却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官府制作的箭。

    这也证实了她的猜想,追杀她的人,果然是太子派来的。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太子,原以为太子只是想煽动百姓围住她的马车,可现在看来,太子使的这是连环计,若是玉玲珑没有伤害无辜的百姓,那么她就只能选择逃出百姓的包围,暂时躲避。而太子早就安排好了人手一路跟随,一旦发现玉玲珑停了下来,就立刻动手,准备取她的性命。

    玉玲珑的身手好是众所周知的,身边又多了个灵儿这样的武功高手,太子这是怕她们逃出生天,竟然安排了这么多弓箭手,想要活活射死她们。

    这样箭如飞蝗的包围圈,哪怕玉玲珑和灵儿生出两双翅膀,也根本逃不出去。

    射在马车上的箭越来越多,几乎布满了马车的四壁,玉玲珑尽管胆大沉稳,见此情形也不禁握紧了灵儿的手。

    她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如果太子真的安排了足够多的弓箭手,那么这马车一旦被箭射裂,她和灵儿就再也没有藏身之处了。

    不知过了多久,箭雨声终于渐渐地变少了,四周恢复了寂静。

    玉玲珑掩住灵儿的口,示意她不要出声,自己则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弓箭手的箭应该不是射光了,敌人或许只是想来查看一下,她们主仆二人这么久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是不是已经被射死了。

    如果是这样,很快就会有人靠近马车,那时候,她们就有机会逃出去了。

    果然不出玉玲珑所料,树丛里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显然是在走向马车。

    玉玲珑如临大敌,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短剑,她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随时准备出手。

    她听到那人走近了马车,看见案几后面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将挡住车门的桌子推开,看看车厢里面的情形。

    那案几刚刚被推开,玉玲珑便倏地将短剑刺了出去,外面那人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可是还没等玉玲珑看清那人伤在了什么地方,就听见刚刚平息的箭雨声再次密集了起来。

    推开案几的人再次发出恐惧的叫声,这次却不是玉玲珑伤的他,而是他的同伴,毫不留情地将锐利的箭射进了他的身体。

    玉玲珑心里一沉,本想要抓住那人做人质或者盾牌,挡住外面飞蝗般的利箭,可是现在看来,那些人是一心想要自己的性命,哪怕牺牲自己人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如果是这样,想要从这里逃出去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更要命的是,门口那个做挡箭牌的案几被那人推了开来,现在车门完全是大敞四开的样子,完全挡不住雨点般的飞箭。

    就在这紧急的关头,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巨大的骚动,没等玉玲珑和灵儿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就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了她们的马车门口,立刻挡住了一部分的飞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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