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后,宴安朝三人长长揖礼,“宴安谢过诸位。”
“你谢我们什么”沈万沙摆摆手,很有些郁闷,“你对夫人有情,夫人早就知道了,夫人对你亦非无情,你昨日也自己发现了今日把话说开,我瞧夫人并没有想与你怎么样的意思。”
多好的一对儿啊,干嘛不在一起,为个渣男委屈自己少爷真是有点不开心。
宴安微微摇头,笑意温润,“夫人有子,亦有自己的生活,我并未想过要打扰影响。如今能知她心意,我已满足,若非几位,我怕是一辈子都没这个机会。此事毕,我会搬离侯府,今日之事,还望几位当做没听过罢。”
他说完,又是长长一揖,带着肯求。
卢栎几人微微怔住。
宴安此举,是在请他们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外传,他担心此事毁了张氏名声,让她以后不好做。
这人真是无时无刻都在替张氏着想
他这样诚肯相求,卢栎几人怎么会不答应宴安这才松了口气,微笑着告退。
沈万沙两只胳膊无力耷拉在桌边,下巴抵着桌子趴着,“好可惜,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卢栎也觉得很可惜。
赵杼却道:“时间还很长。”
是啊人的一辈子很久,今日下的决定,岂知以后会不会改
“而且因我之故,这个案子可能不会处理太轻,侯夫人需得往府衙一行,这个时间出别的事反而影响更大。”
赵杼一解释,卢栎与沈万沙便明白了。这几年皇上刑狱抓的很重,越是大案重案越会重办,侯夫人亲手杀下人这个事,算是典型了,又有平王亲自参与旁观,虽然依律法不算什么大罪,随随便便敷衍也是不可能的。
几人正在讨论,突然听到窗外轻响,沈万沙离的近,立刻跑过去,“崔治你怎么在这里”
卢栎一听到崔治的名字也立刻走过去,看到崔治窝在窗下,泪流满面,眼睛都红了。
他心下一紧,“你都听到了”
崔治点点头,声音暗哑,“听到了。”
古代礼教很重,尤其女子名节,卢栎担心崔治对张氏生恶,“那你怎么想你娘她并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父亲,对不起你的事。”
“我知。”崔治头埋在膝盖里,声音瓮瓮的,“我父亲不喜欢我,对我娘也很不好,我小时候着急又难过,长大了,的是无奈。我希望父母好,可他们越走越远,父亲心里惦记的都是外室,小妾,以及她们的儿子,母亲过的很苦。”
他话说的很慢,“夫子对我娘有感情其实我恍惚感受到了。母亲恪守礼仪,从不单独见外男,对夫子尤其凶,我起初有过庆幸,骄傲我的娘亲是这样一个贞烈女子,可是今日我心疼我娘。”
沈万沙长长叹气,“是啊,你娘亲是很值得尊重的女子。”
“娘亲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夫子是我授业恩师,样样精心,倾心以待,我视之为父”
崔治声音有些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卢栎便道:“崔治,你长大了。再过两年,你满十岁,便该成家立业,承袭爵位,担起这侯府的一切了。”
他这话说完,良久,都没有听到崔治声音。
直等到有些心急,崔治才又说话了。
“是啊我是大人了”崔治深深呼吸,缓缓抬起头,清澈目光映着蔚蓝天空,“该当我没用,就是用处再大,也得给呀再者说”
她声音沉下来,静静看着赵杼:“有平王在,就算有麻烦,想来王爷也不会怕。”
赵杼略颌首,“本王记你这份情。”
张氏笑:“不用,你记着对小栎子好就行。”
赵杼心忖,他当然会对媳妇好,但他也不想白拿张氏的东西这个案子,他多用点心思,再护一护崔治那傻子好了。
可见好人是会有好报的。
张氏善良救人,聪明谨慎,此次杀人,平王可为她行个方便;他们一路从蜀中出来,跋山涉水,辛苦破案,前期没见多少回报,阻碍遇到不少,最近这两个案子却连得丙张藏宝图
沈万沙差点热泪盈眶,摇着卢栎胳膊:“小栎子,要做好人啊,一定要做好人”
卢栎没理解到小伙伴的脑洞,拍拍他的头,“乖了,咱们都是好人啊”
然后,他问张氏:“当时那个姑娘”
“我知道的其实并不多。”
张氏说,那姑娘好像在逃命,濒死之时遇到她,已是进气多出气少。她救不了姑娘命,答应了给姑娘家人送银子,代为照顾,姑娘就与她说了些组织之事。
这个组织,全部是大夏人,一半是绝色姑娘,一半是有才不得志的书生。姑娘就训练成可勾魂摄魄的尤物,经各种方法进入官员后宅,争宠,取得官员信任,枕头边上套消息;书生就训练成管家,幕僚,也是送到官员外院,取得信任,并且尽量影响,左右官员行为。
说这个组织非常大,主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等闲人惹不得,所以组织里的人要背叛很难,很少有人有绝对的能力救她们,但她们仍然前赴后继,拼死也想出来。
这些人出身都很不好,有某种意义上来说,组织算是给了她们一个生活方式,只要狠下心,也能过的很好。可组织惩罚力度令人发指,让她们做的事也是根本没有下限。
“那姑娘说,她不是受虐狂,实在受不了,只有逃跑。可是逃跑不易,追兵重重,她知道她活不下去了。”张氏叹气,“那姑娘心中有恨,大概想便是要死,也得给上头惹点麻烦,所以她把这些事情告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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