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膜是比较容易缝合的一层,只需要单线缝合,还不用打结,而且筋膜上的神经不怎么丰富,在阿史那无期并没有太大知觉的情况下筋膜就已经缝好了。
缝好筋膜以后,左瑛给弯针重新穿上线,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才用剪刀夹住针头往伤口壁上用力扎了进去——她要开始缝合肌肉了。
阿史那无期感到疼痛,本能地轻轻一抽搐,鼻腔里发出一声呻吟。
“皇夫,最疼就是这样的程度了,忍住,很快就好了。”左瑛一边用柔和的语气安抚着阿史那无期,一边继续转动着针头,让针头在肉壁里回旋,从另一头露出,再扎入对面的肉壁。
缝合肌肉跟缝合筋膜不一样。因为肌肉是需要承受较大的拉力的,所以必须用更能承受住拉伸的缝合方法来缝才行。她让弯针带着棉线在肉壁里回旋一圈,拉紧,打上死结,将线剪断,再缝下一针。
几针下去,阿史那无期已经痛得几乎完全清醒了,牙关紧咬,额头上直冒汗。
这种连那个花甲徐老丈人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治疗手法,让他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肉跳。
“徐老丈人,不用担心,你只管按压住伤口止血就是了。”左瑛异常镇定的声音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充满了感染力,能让人快速地安静下来。
阿史那无期胸口的伤口比较长,缝了十几针后,才告完成。
摆在左瑛面前的就只剩下缝合皮肤的工作了。
皮肤同样是要经受延展拉伸的,所以缝合的要领也跟缝合肌肉相近;所不同的在于缝合之前一定要先将伤口两边的皮肤对齐,以免留下难看的疤痕,而且针步要求比缝合肌肉更细密。而且皮肤上的痛觉神经是最发达的,在这种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缝合,是最考验伤员意志的。
但是阿史那无期在整个过程中只是牙关紧咬着,任凭汗水又一次将鬓发洇透却再没有哼过一声。他的嘴角还勉力上翘着,好像如果不是因为失血而浑身无力,他还能够讲出些笑话来。
缝合完胸口上的伤口后,左瑛接过徐老丈人手中按压阿史那无期腹部伤口的布,对他道:“徐老丈人,请你将这些血水倒掉,再去仔细检查一下外面一路上有没有留下我们的血迹和足印,如果有,要立刻扫去。朕猜测贼兵很快就会开始挨家挨户搜查朕和皇夫了,朕担心如果被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的话,会连累老丈人。”
“好,好!” 徐老丈人不住点头,转身就去。
“等等,徐老丈人。”左瑛转过身来,露出轻松的浅笑,不紧不慢道:“千万不要慌张,就跟平时一样就好。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再熟悉的人也不行。”
“是,小民知道了。”徐老丈人好像因为左瑛的笑容而安定了下来,步履更为沉稳地朝外面走去。
左瑛尝试过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被缝合伤口,虽然只是两针而已,但是她已经深深体会到那种疼痛不是随便咬咬牙就能忍得住的,更何况这一缝就是十几针十几针的。面对着阿史那无期腹部的伤口,左瑛都已经有点下不去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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