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歌背对着山坡躺着.看着头顶上的天空张大了嘴巴呼吸.胸口好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的沉重.
说话的是凤于飞.那声音在脑海里演练过千百万次.只需要开口一个字就能确定.
凝歌这些天把自己困在自己的牢笼里.表面看起來平静似水.心里翻來覆去却都是他的影子.
恨或者是爱.横竖都是交叠在心里的.
“我想你一定恨我.在我满载而归的时候.你却名归黄土.你那样的性子.怎么会轻易原谅自己被人鱼肉.呵呵……定然是我太傻了.竟然真的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我掐算的时间刚好.”凤于飞探手抚摸着那墓碑轻声说着话.眼神微微有些迷蒙.似乎是刚喝过酒的模样.
“你看我.连來看你都要偷偷摸摸的.唤月说.你情愿远离凤翎国也不愿意葬在皇陵.若是有一日我也不在了.我也不愿意葬入皇陵.你明明那么倔强.说自己是不会倒下的.为什么沒有坚持到我來呢.凝歌……你且在这里多住一阵子.他日.我定叫凰家血债血偿.用害你的人的血浇灌你的墓碑.你说.可好.”说着.凤于飞直接坐在了地上.顺手摸了面前一个精致的酒壶就往嘴里灌酒.咕噜噜一大口下去.又无比豪气的抹了一把嘴角.喃喃自语道:“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我身在帝王家.我受制于凰家.我瞒着你开拔江南.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这样的凤于飞看起來忧郁多情.若非凝歌是当事人.她会为这样的深情而撼动.可是她不是.她身在局中.是死过一次的人.对于凤于飞这些亡羊补牢的话除了心痛再也找不到其他的感觉.
甚至听着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心思却是在这样沙哑的嗓音中慢慢的沉静下來.
这一刹那.她说不出來自己有多不甘.说不出來自己有多恨.不管怎么样.离开才是她最好的结局.
想到这里.凝歌不再去听凤于飞说些什么.直起身子來准备离开.只是刚动一步.就感觉身体下的枯枝承受不住她的力道.卡擦卡擦争相断了个干脆.
这声音惊动了坐在坟头的凤于飞.原本半是迷蒙半是忧伤的凤于飞瞬间精神抖擞.倏然直起身子來.三两步就到了凝歌匍匐的山坡上方.冰冷的低喝一声道:“谁..”
凝歌猫着身子飞快的闪到了一棵大树后面.紧紧咬着红唇不敢作声.
凤于飞扑了个空.眸色瞬时清明起來.半眯着眼睛瞧着那显然是被人压过的山坡.上面的枯叶都是平整的.
这里显然是有人來过.这么晚了.除了跟踪他的人.还会有谁呢.
凤于飞的长衫飞扬起來.身上的杀气一丝丝的凌厉起來.迈着四平八稳的脚步向前小心迈进.目光在黑暗中如火如炬.几乎能看见这树林中的每一个角落.
凝歌仰头靠着树.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闭上眼睛重新睁开.眼前却倏然出现一张放大里的俊脸.
“啊..”凝歌一声惊叫.本能的侧身反肘就向那人撞去.
胳膊肘是人身体上最坚硬的地方之一.近身搏斗的时候也是最好用的地方.凝歌不过是本能的反应.却不料个胳膊却是被一双温热的手卸去了力道.整个人都被拉扯的站起來.后背死死的磕在身后的树上.凸起的树枝戳在细嫩的后背.登时疼的凝歌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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