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好说自己来这里也是想见他。因为好长时间都见你在这儿独自张望,那巴巴的眼神,令人心痛。她也不知道该说啥,嘴不由心的说出来的是询问:“你叫摩登?”傅攸声说:“别人瞎叫的。”
原本是专门来看他的,说出来的话是:“我去自留地摘点菜回家。”托词正当,因为顺路。傅攸声神情有些不自然,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半天沒有吐出第二个字。
黄鹂媛在心底笑,敢给我写信却不敢说话,只自己说:“你写的信我看了。”傅攸声傻瓜似的愣怔着,傻傻的说:“我知道。”黄鹂媛说:“可惜被景细美撕碎丢在了池塘里。”傅攸声接口说:“我晓得。”黄鹂媛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眼睛里流露着怀疑。
傅攸声说:“你妈妈来警告过我,不准再给你写纸条。那天在池塘边,我也是在远处看见的。我还去了池塘边,找到了点纸屑,证实了我的判断。”黄鹂媛说:“你有话可以当面对我说。”
傅攸声说:“我真的很喜欢你。”黄鹂媛说:“其实你人长的不错的,只是我不可能嫁给你。”傅攸声说:“我知道。”“知道你为什么还给我写信?”傅攸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写,就那么鬼使神差,就那么天真幼稚。”黄鹂媛说:“你后悔了?”
傅攸声说:“没什么后悔的,喜欢一个人,对方永远也不知道,也许那才要后悔一辈子。”黄鹂媛说:“你喜欢我什么?”傅攸声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喜欢她什么。
只有股心思在心中郁积,不说出来心里憋的慌,写了做了,心里就轻松了,没去想别人的感受,也没去考虑别人接受不接受。
黄鹂媛又说:“你是见我长的漂亮吧,其实男孩子喜欢漂亮的女孩子,那是十分正常的,我并不认为你有什么错。我们做朋友可以,只是我不可能嫁给你。”
傅攸声理解黄鹂媛的心思。人家能理解他,不认为他唐突,他也就该知足了,他和她之间难以逾越的,不只是城乡差别。还有那圈套在他脖子上的,承袭着罪恶的锁链。那锁链禁锢了他通往幸福的一切大路小路,连能挤身过去的缝隙都被封堵的严严实实。
谁跟了他,这辈子只有吃苦受累,而且殃及子孙后代。想起这些犹如醍醐灌顶,顿觉自己唐突幼稚,随即精神委顿哀叹不已。
黄鹂媛说:“其实你人长的真的很不错的,难怪人家喊你摩登。原本你不该受女孩冷落,人穷不可怕,即使是农民也不可怕。这两种身份通过自己的努力,命运会改变。可你的那可以教育好的子女的身份,有些骇人听闻。纵然你有天大的本事,这辈子也只有被人踩在脚下委曲求全的做人。谁也不敢超越这个禁区,进去了会连累自己的子孙后代。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只是我不能嫁给你……”
三
夜色越来越浓了,开始远处的景物依稀可见,后来连近处的景物也模糊了。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傅攸声终于打破沉默说:“我理解你。”又沉默了许久,黄鹂媛说:“人家喊我瓷娃娃,喊你摩登,我们两人在别人的眼中,都是佼佼者。我曾不止一次的听许多人议论,说男娃儿长的最漂亮是你,女娃儿长得最漂亮是我,除了我俩就算景细美和林茂,许多人把我俩和她俩作过比较,都说我俩比他俩稍胜一筹。”
黄鹂媛说着叹了一口气,说:“可惜我们不能成为夫妻,如果你现在要,我可以给你,不枉人家议论我们是天生的一对。也难为你在这里苦苦的守望了许多天。”
许久无动静,只听黄鹂媛在问:“你要吗?”傅攸声的声音有些苦涩:“不。”黄鹂媛说:“为什么?”傅筱声答:“我不能害你。”黄鹂媛说:“我不管那些,你不想要可我想要……”朦胧中只见黄鹂媛扑上去抱住了傅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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