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河有梦游症,那时候的人不知道梦游症,张二河的状况别人只认为是鬼上身了。一个神枪手,时常鬼上身,半夜提着抢到处油走。别说他作战勇敢容易当官,就只是一名士兵,有谁敢和他同吃同住同睡觉?如果哪一天他被鬼缠上身了,平白无故的扣动扳机拉响手榴弹,别人岂不要与他作陪葬?
这就是为什么张二河卖了壮丁会毫发无损归来的秘密。
二
原本解放初期,找老婆是很容易的,他也真就找来了一位女人。那女人原来是乌鸭儿的头牌。解放了,妓院被取缔了,烟花女的生意不准许再做了,烟花女就都从了良。那时候张二活已经四十几岁了,女人也是三十好几岁的人。不说人老珠黄,已经没有原先在乌鸭儿那里那么光鲜了。原本张二河娶她来,是想安分守己的过日子的,不料那女人假充积极,忆苦思甜上台去诉苦,说了说的说漏了嘴,说中美合作所出来的美国人,那鸭儿好大,把鸦雀窝给他搞痛了,还不想给钱。
台下受教育的群众哄然大笑,她站在台上浑然不觉,继续说美国人有钱,耍女人使用的是美金。说那钱来的很容易,就那么让他挵一下鸦雀窝,美金就到手了……
台上的干部见她说走了题,赶紧拦住她说:“你不说了!你不说了!喊你忆苦思甜,你说些啥子哦?”
台下乱成一锅粥。有人大声喊:“美国人的大行头挵起还安逸哈?”有人吼:“这种女人张二河也还要!真是八辈子没有讨过老婆么!这种货色也要?真是脏死你屋祖先人!”
张二河也是会议的主持者之一,原本是让老婆诉说过去的苦,让群众从中获取教育,组织者没有想到,张二活的老婆是烟花女,至于怎么去做的烟花女,虽然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过问,可有些烟花女是没有受过什么苦的,特别是那些有身份的头牌烟花女,在妓院里都是吃香的喝辣的,什么时候受过苦来。
主持忆苦思甜诉苦会的是年轻人,年轻人对烟花女还不甚了解,以为过去的人都过的苦的日子。只道她做烟花女的必定也受过不少欺负,对过去肯定怀有深仇大恨,因此方才动员她上台诉苦。年轻人只告诉她诉说过去受的剥削压迫,烟花女知道什么是剥削压迫?要说过去横行霸道的,只是地痞流氓,过去有靠山的妓院,没有几个地痞流氓敢去惹事生非。敢在妓院耍威风的,只有中美合作所的美军顾问。漂亮的烟花女,美军顾问也许去搞过她,也许她也曾受过美军顾问的气。
原本没有多少疾苦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些啥,说了说的就说起烟花女日常所做的事情来,这才惹起台下的听众轰然大笑。
农村的人对烟花女,没有那么宽怀大度,说什么的都有,说的张二河脸上挂不住,回家就把女人按倒在地,打的鸡哇鬼叫。而后女人随便去哪里,只要熟悉她的人就开玩笑似的问她:“美国人的行头多大?搞起安逸不安逸?”如果张二活正好一路同行,就有人也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美国人的大行头搞了的,你如今恐怕挵的人家过不到瘾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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