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绡那边也端了茶点来,蕊心看了看,除了一壶龙井,还有一碟雪梨羹,一碟鸭梨酥,一碟松子糕,上面涂了一层薄薄的梨酱,紫绡抱歉笑道:“太医说大爷咳得厉害,叫多吃梨镇咳化痰的,所以小厨房里现在都是做的这些点心。”
蕊心咬了一口梨酱松子糕,笑道:“挺好吃的!”又问,“到底大哥的病怎么样了?”
紫绡回身看看了卧房,低声道:“三姑娘不是外人,我也不瞒您,太医说......若有造化,就能撑到年下。”
蕊心一震,心里莫名的酸涩,她与谢子昆这个大哥实在没有什么太深的情分,只是为清如伤心。
紫绡冷笑道:“奴婢说句不该说的,我们大爷有个三长两短,世子之位早晚是四爷的,就是这样,大太太还是贪心不足,还想插手二房的事!”
这时,大约谢子昆情形还是不好,清如在屋里唤道:“紫绡,去拿我的对牌,去太医院请邓太医来!”
紫绡向蕊心行了个礼:“姑娘恕罪!”
蕊心帮不上忙,也不好再坐下去,只得到外面叫莹心一起回秦氏的院子,顺便又去看了看秦氏,出来的时候,忽然想起那日替清如算的年下各类灯烛的开销还贴身带着呢,刚才只顾着说话,竟忘了交给清如了,遂又走着去了净植居。
从秦氏的院子走到净植居,需要穿着园子,蕊心就一面走,一面看着园子里一大片一大片的腊梅,开得烈烈如焚,玉瘦檀深,霜姿雪韵,不时吹过一阵寒冽冽地风,吹得梅瓣上的碎雪都簌簌得落了下来。
蕊心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茂密葳蕤的梅花,忽然听见梅林深处,隐隐飘出细细地低语,声音虽然不高,却透着焦急和无奈。
“姑娘千万别犯傻了,连太医都说大姑爷不中用了,姑娘才二十出头,可千万要为自己打算啊!老奴是打小看着姑娘长大的,怎么忍心姑娘下半辈子无依无靠呢!”一个中年妇人说道。
“嬷嬷您不必再说了,当年祖父把我嫁到谢家的时候,就知道姑爷是这个样子,那时满京城谁不夸祖父重信守诺?这两年国公府能够兴旺发达,还不是人家看咱们家风清正,跟温国公府缔结姻亲的都是有实权的勋贵,如今要我改嫁昌平侯,又算怎么回事!”是清如。
“姑娘,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咱们国公府的哥儿在外头都争气,也不怕闲言碎语——唉那昌平侯爷时常到咱们国爷府做客,虽不好明说结亲之意,可是他对姑奶奶的心意,老奴还看得出来!那昌平侯爷也算对姑娘有心了,凭他如今的势头,就算娶个国公府未嫁的嫡女续弦,也是娶得的。”嬷嬷说。
清如似乎背过身去了,脚下的残叶有细细的响动,“那就叫昌平侯找个贵女续弦吧,我已经想好了,姑爷去了之后,我就到栖霞庵去,长伴青灯古佛!”
那个嬷嬷抽泣了两声,“若是姑娘有个一男半女,您愿意去哪里随您,可是您跟姑爷半点骨血都没有,就是您想为他守着,你那个如狼似虎的继婆婆能容得下您吗?”
“嬷嬷先回去吧,不要再说了,这是在侯府,姑爷还没吃药了,我该回去了......”说着,只听清如快步向宽大的甬路上走来。
蕊心赶紧退了两步,躲到一块白石假山后面,她抚了抚胸口,想着千万不要让清如看见,她虽然爱听八卦,可如果让人当场捉住,也太尬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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