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受美人计_最新章节第一百二十七章 安故然
“安安,”从惋惜中回神,侍女站在安安后面,轻柔地唤着她。
安安身子微颤,半晌没回过神。好一会儿才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几分虚弱的笑,“该喝药了,是么?”便不做声地接过好苦的药汁,带着笑喝得一干二净。
“安安,你很不开心么?”侍女终于忍不住问出声,“要不去告诉七殿下,要七殿下……”
“要七殿下怎样?”一个温静的声音由远及近,平静如初,却让侍女脸色发白,咬着唇不敢再说下去了。
安安回头,看到顾宁夏娉娉袅袅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女。走在前面的美人容颜精致笑容温和,看着她的目光,却透着丝丝尖锐,甚至是……怨恨。
怨恨么?
安安微怔,一句话没说,低下了头。
顾宁夏微笑看方才和安安说话的侍女颤微微跪下,轻笑,“怎么不说了?要七殿下怎样?来陪陪安安?来和安安说说话聊聊天?或者干脆睡在一起算了?!”温雅的女子笑容自始至终都不变,“你怎么不说了?是不敢说不想说,还是不用说?!”
“顾姐姐,你不必这样,”安安忍不住替侍女求情,“她也是府上的老人了,只是看我无聊,这才……”
“安安,”顾宁夏抿着唇对她摆手笑,目中波光闪烁,“你只是府上的客人,不是么?只要我还在这里,还是这燕王府的女主人,便轮不上你来说话!”
“顾姐姐……”安安脸色苍白,万没有想到顾宁夏会和自己这么说话。她仍记着,当年的顾宁夏是多么疼爱自己,和她一起跪在地上煮酒,陪她一起守岁……心中难免悲哀,她又是一清二楚,将顾宁夏逼到这份的,是她,安安!
“安安还是不要叫我‘顾姐姐’的好,宁夏担不起呢,”顾宁夏柔波飞烁,掩袖轻笑一声,“府上只有小妾通房才会叫主妻‘姐姐’,我想,安安应该还不想被纳为小妾吧?”
安安脸色白红相映,头有些发晕,但是没有说话。自失去武功后,她总是精神不济,万没有那份力气去和顾宁夏争吵。有什么意思呢,顾宁夏也是可怜之人。
顾宁夏见安安不说话,勾唇一抹讽笑,对身后的侍女吩咐,“把她带到柴房里,先饿上两天再说。”下巴抬起,指着跪在地上发抖的侍女。
“你……”安安抬目。
顾宁夏微笑,“四天。”
“你怎么可以……”安安气不过。
顾宁夏笑容更加清雅了,“六天。”
“你太过分了!”安安面色微红,不明白那个温和清润的女子,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顾宁夏望着她的眼眸冰冷,笑得更加舒雅,“八天。”
“顾宁夏!”安安尖叫。
“十天。”顾宁夏看着她,笑容再不能比她更得体了。
安安哑口无言,终于说不出话。直接转身就走,紫衣飞舞。顾宁夏在后面笑,“安安这么急冲冲地去干什么?去搬救兵?找七殿下?放心放心,七殿下如今在皇宫里面圣,他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啊。”
安安心口一颤,只觉得情况不太好,但和顾宁夏又说不清。只能回身,直接拉起侍女站起来,几分挑衅地看着顾宁夏,“不管七殿下在不在,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顾……宁夏,你且看着办!”
“你、你们,去给我把她拉过来!”顾宁夏笑容收起,冰冷的目光直直穿过去。
但安安向来看惯了简豫的冷眼,又怎么会怕她一个女子?这会儿反是安安开始笑,“顾宁夏,安安向来是个随性的,我想保她,你且看看,整个燕王府加起来,是听你的多,还是听我的多!”
“安安!你不要太过分!”顾宁夏悲凉地望着她。
“顾宁夏,是你不要太过分,”安安收起尖锐的脾气,苦笑着抚摸自己唇边的笑影,“你看我现在武功尽废活不了几天的份上,能不能偃旗息鼓?我们各过各的,谁也不要找谁的麻烦,不好么?”
“不好!一点也不好!”顾宁夏似是听过到了天大的笑话,扶着身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泪水飞溅,“你抢走了我的相公,现在还要和我偃旗息鼓?!顾宁夏一生从不与人相争,顾宁夏只求一份情……为什么所有人都同情你?说我错了?!安安,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既然走了为什么不彻底一些,为什么还要回来?!”
顾宁夏笑得咳嗽不已,目中悲戚,“你是这么俏皮这么轻灵,我真想疼你,真不愿和你为敌,为什么还回来呢……”
“顾姐姐,我最后叫你一次顾姐姐,”安安低眼,“三年前你就应该知道安安和七殿下的关系。但你仍选择嫁给了七殿下,便是你做错了。安安不是第三者,从来不是……不会因为你嫁给了七殿下而退居第三者。我要我的爱情始终如一,若简豫对你有半份真情,安安便退出。”
顾宁夏怔住,没想到安安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安安扶着侍女转身离开。
顾宁夏已是浑身无力,也不想去拦住她。只是轻轻一句如同呓语,“你可知,丞相府七十二人口已入天牢,判为满门抄斩,只除了我一人……我去探望爹爹,他们告诉我,是七殿下亲审的案。”
满门抄斩……
一听这几个字,安安心口发涩,停下步子回头看她。明灿灿的日光下,晶莹的泪水顺着光洁的面颊滚落,那么恍惚那么不真实。安安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顾宁夏轻笑,“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知道爹爹罪有应得,可为什么是他审的案?他可是一点余地都不给我留。呵呵,谁让我不叫洛成安呢,谁让我偏偏是他并不需要的妻子,燕王妃呢……三年啊,他从没有正眼看过我,该死的做戏,该死的假象……”
安安低语,“可是顾宁夏,十年前,洛阳洛府也曾满门抄斩。我可并不曾去怨恨别人,不曾去伤害别人。”顿了下,抬目看了她一眼,“希望你好自为之保住自己一颗纯澈的心,不要因此而铸成大错。”说完这句话,便飞快离开了。
她并不想多和顾宁夏说话。毕竟,何错之有,谁都没有错,谁都不能怨。一场闹剧将他们三个紧紧捆在一起,安安除了奋力去找寻其中的平衡点,已经没有心力再去做别的事了。
顾宁夏远远看安安离去,怔怔看着方才侍女因紧张而掉落在地的药碗,闪神了一下,弯腰捡起青瓷碗,“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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