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辆庞然大物渐渐从雨中浮现出来时,道人才发现,这比聂定那辆黑马车要大上不只三倍。而且牵引它向前的也不是高头大马,而是五十名精壮的汉子。这些汉子半赤着身子,任凭暴雨浇在脊背上,踏在泥泞中的步履整齐划一,丝毫没有收到雨水的干扰,好像一头头沉默的公牛,显然,他们是受过是严格训练的。再看后面的车厢,那竟是一栋按上车轮的房子。廊柱飞檐雕梁画栋,说不尽的雅致与尊荣,房中还依稀有琴声传出,悠扬的曲调在雨中绕梁不去,周问鹤在琴声中听出了一丝冷漠,仿佛这个世界即刻在暴雨中化为粉齑,也与房中的人毫无关系。
“好大的气派啊。”道人不由赞叹。
“这就是关中宫家的‘雨帘小筑’。”藤原说。
周问鹤恍然大悟:“原来你等的是她啊。”
“当然是她了,天下第一巨富,‘富贵逼人’的宫飞鹤。”黄蝉一面说,一面为周问鹤重新打好了吊臂,她看了看自己的成果,莞尔一笑,“这下你就算翻上百来个跟斗,也不会散开了。”
“我不想再斗了。”胖胖的生意人一面说,一面抚摸自己柔软细密的胡子,看起来有些难为情,“时局艰辛,现在和解对谁都好。”
黄蝉悄悄凑到道人耳边轻声说:“有人看到竹老板出现在泉州。”
道人一愣:“谁?”
大约在十年前,天下第一巨富其实说的是另一个人。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仅有的几个见过她的人都声称她是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此人自称竹老板,脸上总是挂着无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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