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她安然自守,恬然自得,她的内心正如他所见吗?
拓跋靖都觉得现在去想这个很贱。他只是在被行云利用而已,他与她之间只有棋局,黑白永不相容。
他将匣子放在了本该放快雪帖的地方,仔细端详了这个他曾经与行云一同执笔而书的地方,在这里,他曾经许她烟花三月下扬州,共享人世繁华。只有拓跋靖自己知道,那时会这样许给行云,是因为他也是心向往之的。
拓跋靖重新进了地道,走到一半时,脚下踏着了一颗圆圆的硬硬的珠子,拓跋靖低头拾起,见是一颗红盈盈的珠子,一时想不起名字,只当是从匣子里落下的。扔下,待要用脚踢开,却又低身拾起,揣在了怀里。这里只有他一人,有些感情不须隐藏。
回到清和宫,躺下没有多久,就有宫人叫起,拓跋靖只得起身早朝。朝上大臣们见拓跋靖脸色不大好,也不敢多言。自从拓跋靖登基后,他不顾刚刚登基,一连惩治了几个重臣,有鲜卑也有汉族。新皇一般都是先立德,他却先立威。朝中大臣多数都是人心惶惶,这时见他脸色不好,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拓跋靖猜得他们的意思,只问了程先生下面郡县考核之事几句,便道,过几日便是周将军的诞辰,朕有心替他热闹热闹,去去他家里的冷清气儿。大臣们见拓跋靖难得地在朝中开起玩笑,才松了一口气,将事情一一奏上。
下了朝,自然有相好的大臣往周公慎府中报告喜讯。周公慎在他们还未下朝之时,就已然知晓了拓跋靖要给他做寿辰的事情。这个皇上的恩宠,他倒是宁愿少一点儿的好,清净。
拓跋靖在下朝后,才找出在地道里拾到的珠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味的地方,端详了一阵,也没有什么结果。他记得不是自己赏给行云的,但却总像是见过,大抵是她别的首饰上的,但却又不像,不管是耳环还是簪子都不该镶这样的珠子才对。拓跋靖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好放下,拿起来各郡县考核的材料,看了起来。
转眼就是周公慎的诞辰了,拓跋靖说了要给他过,也无非就是到场坐了坐而已。坐到一半,他说了几句。无非夸赞了周公慎的战绩,说他英年隐退,实在是国之不幸。又道,他在这里,反而让诸人放不开。周公慎留了几句,见留不住,便起身送拓跋靖出门。
拓跋靖在上车时看见周公慎躬身行礼,才想起来很久以前周公慎有一条玉带,镶的是那样的珠子。腰带又不是别的,哪有轻易就落了珠子的道理。拓跋靖心里顿时布满了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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