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贞]太后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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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贞]太后难为_最新章节第4章 还魂



    那绝不是阿寻往日里的语气,那般的老气横秋,好似经历过了这人生的万般苦楚一般。

    昭君生生的杵在了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赶来的大夫给她号了脉,开了两张方子供她调养,当年的事情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现下已然说不清楚了。只记得没过了多久,阿寻便一天一天的好了起来,只是再也没有跟在昭君后面,一起同娄昭较劲儿玩了。

    昭君憋闷的无趣,便整日整日的往阿寻房里跑,阿寻也只是淡淡的笑着,同昭君不痛不痒的聊着天。

    大约是她大病初愈的半年之后的一日,恰逢上元佳节,憋闷了半年的昭君命人上街买了一大篓子的河灯,说是要同阿寻一起放。好不容易挨到了入夜,昭君便甚是欢快的拖着那一篓子的河灯奔到阿寻的房里来了,可是她将来意一说,阿寻便沉了脸色,同她问了年号,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便一把将昭君按了住。昭君有些不大明白,阿寻便沉着一张脸同她道:“我同你说一件事情,你莫要惊慌害怕。”

    昭君定定的望着她,良久,还是点了点头。

    阿寻却不说话了,抬了头望了望窗外的探进来的一支合欢枝桠,半晌才道:“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个梦,昭君,我过了一辈子,嫁了人,怀了孩子,又落了胎,毁了身子之后那人便纳了妾。”顿了一顿,面上露出些许的悲戚之色来:“我这一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可那王氏却不肯放过我,硬生生的将我从楼阁之上摔了下来,摔断了我的腿,又毒哑了我的嗓子。我写了信给他,求他替我做主。可他却……却以我失德之名休了我。”

    窗外夜色正浓,又笼罩了些许的雨云,所以有几丝惶惶不见日月的味道在里头。

    那时的昭君觉得,面前的这个姑娘怕是病糊涂了,伤了她的脑子,所以才这般胡言乱语起来了。

    她这般想着,阿寻便已经转过身来了,面上已无殊色,只是淡淡道:“昭君,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所以我今晚要同你证明。”广袖流云衣袖顺着她的手指凭空指了个方向,嗓音依旧:“你瞧着罢,今日本该是你落水,昏迷十日的。我今日拦了你,便必定会有旁人落水。”

    昭君心想,这个姑娘她疯魔了,简直是没救了。

    可事实却是,那晚确实有人落水,且是个同昭君年岁差不多身量也差不多的小姑娘,就连她昏迷的时间也同阿寻说的一模一样,足足十日并没有差错。

    昭君同她说,这只是个例外,只是碰巧了那个姑娘自己不谨慎才落了水。

    可再后来,阿寻一再向她证实了——在她昏迷的那些日子里,似乎是真的做了一个极为真实的梦境,真实到足以让人分不清楚自己是做了个梦,还是现下才是活在梦里。是为周公梦蝶。

    再后来,阿寻便回了她外祖家,昭君出嫁前得一年,阿寻便嫁了人。昭君将阿寻送来的书信对着窗外瞧了半晌,终还是觉得那新郎官儿的名字极为熟悉,想了半天才终于记起,那便是阿寻昏迷之时时常挂在嘴边喊着的名字!

    一封书信洋洋洒洒写了十几张薄纸,昭君瞧着着实脑仁疼,坐在窗边将那封书信翻来覆去的瞧了两遍,才大致的瞧出来了阿寻所叙的意思,她嫁给了她睡梦之中的那个夫君,那个折磨她的夫君。信的末尾,阿寻大约是知道昭君会感到疑惑,便同她写了一句——你怕是不会明白的,我之所以重新嫁给他只是因为同他在一起的岁月是我极为熟悉的,上一辈子他和那个贱人欠了我的,这一次要全数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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