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今天的中国,只有像肖建业这样有着悠久家庭传统的制烟者,又有着辉煌的烟草创业经历的人,才真正有资格说:
“我是一个满身烟味的人!”
“朴秘书,你千里迢迢到这这大山里来找我,是为了来给失败者鼓一点掌声?还是给不是犯人的犯人一点安慰?”
肖建业溢于言表的冷漠之语,出于他的真心话。
肖建业在入狱和保外就医的日子里,始终是监狱中和梯田旁“探访者”是多的,来探访者地位最高的,来探者身份最特殊的,来探者名气最显赫的犯人。最初,肖建业也曾为此感激,感慨和感动。后来就渐渐地变得平淡如水了,激荡不起他半点内心的涟漪。那些如潮如涌般的宽慰他的话,听起来就像录音机放出来的一样,一遍又是一遍,重复而又重复。到后来,甚至让他觉得十分反感和憎恨:他不想成为怜惜和抚慰的对象,这让他觉得比判刑更让他感到羞辱――他的精神世界,宁愿让烟草添满填死,也不愿意让可怜他的话语装满装死。尤其可恨的是:来探访的许多人,是想在他的身上找到或者证明,他与政府之间,究竟谁对谁错的答案可是,这对他来说,不仅早已根本不重要了,而且,那是他最不愿意,最不想知道的答案。
朴素急忙向肖建业说明了来意。并同时告诉他,在自己来云南之前,已经去了南宁的承恩寺,探访和聆听了谭北进对此问题的想法。
朴素的话出乎了肖建业的意料。
朴素想征听的意见,也正是肖建业几年来,无论是在狱中还是在烟草田旁,都一直深深思索而不得其解的痛苦,甚至是他自己后悔没有向人倾诉的,深深埋藏在心里的话语,这些让他痛苦,烦恼,愤怒话语,才是他肖建业即便离开这个世界,也想要告诉天下所有人的心里的积冤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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