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竹林,黑暗中有灌木挡住了去路,拨开随风摇荡的枝叶,那点点荧光似乎从那里闪现。借了月光看去,除了几棵参差不一的树木,什么都没有。花怜大惊失措,就想回身走。
正在这时,溶溶烟夜里,一个女子出现在那不知名的树上。她低着头,看不清面貌,一身迤地绵长的紫色锦袍飘飘荡荡,竟有种悬空的感觉。
这是风国最好的盘金龙凤刺绣,绫罗浮丽的广袖下,是曼妙的曲线。
花怜大骇,这盘金龙凤刺绣和皇后身上的手法如出一辙。
她慢慢地抬起头来,目光向她所在的方向投来。
那是一张精致可人的鹅蛋脸,修长纤小的浓烟眉,轻轻挽就的双髻,墨发随风轻荡。
她是仙女还是鬼魂?
“你……你是……啊!”花怜意识到自己似乎是犯了某种禁忌,这应该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怎么就走了?”那女子慢慢朝她走来,“十八年都不曾有人来看过我了,听人说那人死了,那个被我下毒的孩子即了帝位,来,你过来跟我讲讲。”
她柔若无骨的手抚上花怜的脸颊。
“你来找我,所谓何事?”美丽的女子轻笑着。
花怜望着紫衣女子全身发抖,“女官大人,我我我……我只是想问您思贤殿怎么走,我没有居心……”
紫衣女子望着花怜笑道:“原来你喜欢皇上啊,是那个被我下毒的奶娃吗?哦,还有我不是女官。”
她笑得妖娆让花怜不寒而栗。
“是的,我喜欢皇上,很喜欢。”她说道低下头去。
“很喜欢是怎么喜欢?”她逗弄着花怜,忽地掩面大笑,“是不是想看着他喜欢的人死去,看着阻碍你爱着他的人一个个倒下?”
“……”花怜愕然望着女子。
女子很满意她的反应,“我吓到你了,没事我说得玩的,这里的确住着一个史官,但也还住着一个我。”
“你要找的史官是我仆人,在那里面,你要去找她吗?”她继续说。
“算了……娘娘求您告诉我思贤殿怎么去。”花怜跪地。
“娘娘?”紫衣女子勾唇,“你很聪明。”
“娘娘穿着和如今皇后娘娘一样的衣袍,花怜想您一定是先帝的娘娘。”花怜说道。
“皇后娘娘?姬扶苏有了皇后?”岚妃愕然望着花怜说道。
“是的。”花怜望着岚公主,更是不解。
“谁家女儿?”她问道。
“是夜梦龙家的四女儿夜未央。”
花怜的话音刚落,那女子就狂笑了起来,“白芷,你养女做了皇后!”
岚妃望着那处竹屋大笑着,说着就有一位一身灰衣女官打扮的女子走出竹屋。
那女子俨然受到了惊吓。
“你叫花怜。”岚妃说道,“我现在倒是挺乐意告诉你思贤殿怎么去了。跟我来,我划给你。”
岚妃打那“女官”身旁走过,进了竹舍。
花怜颤颤的跟着岚妃入了竹舍。
岚妃拿起墨玉狼毫,在宣纸上写写画画,“花怜我且告诉你,我没有帮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看看那小皇帝对白芷的女儿的感情。”
她的话让花怜发寒,她微颔首,反正她花怜只是利用她,等她成了皇妃她还怕谁?只是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住着先帝的妃子,难道这里其实是冷宫所在?花怜想着就不禁后怕起来。
花怜环视竹舍一周,竹舍很简陋,炉火还在竹舍中堂的大炉中燃烧着,还算温暖。
那书案前放着一局蒙尘的棋局,花怜望着那局棋凝眉。
只是,她不知,此局名曰:棠棣。
“好了,你拿着去吧。”岚妃笑道。
“是。”
“别说见过我,回头对人只说这里住着一个先帝的女史官,我知道你是聪明人。”她妖冶的笑,让花怜阵阵发寒。
“是。”她低头行礼,逃也似的离去。
花怜离去后。岚妃望着一旁书桌上执笔书写的白芷道:“你看,你我以棠棣之局破坏了先帝与秋水公子的兄弟之情,先帝却以他的棋子将我们困于命运的囚笼,最终的胜利者是谁?哈哈哈……”
白芷沉默,一直握着笔抄着那密密麻麻的梵文。
“你我皆是细作不是吗?只是你更可悲,你爱上了你的敌人,而我没有我的心不属于他。”紫衣女子大笑起来,“虽然孤独终老却有你陪着真好……”
白芷依旧对着那梵文,奋笔疾书,不理会女子的言语,只是她的女儿成了皇后真好……
花怜逃也似的离开这片诡异的竹林回到水月芳居。
她握着那张绘有思贤殿的地图的纸,兴奋无比。
这夜,未央宫。
“娘娘,皇上已经五天没有来了。”清荷关好思贤殿的窗户望着榻上女子说道。
“嗯。”未央轻嗯了一声,继续着手中的绣活。
“娘娘您为什么不告诉皇上您不想让他娶妃子的,您……”清荷有些激动。
“他不让我说。”未央依旧埋首在绣活里,想到他说那句:夜未央你太自以为是了。她就有气,还这么多天不理她,真…。!气人!
“娘娘……”清荷试探着唤了声。
“嗯。”
“娘娘,皇上也许是被气到了,他在乎你。听思贤殿的总管大人说皇上每天都很忙有好多事要处理。”清荷说道,“娘娘您不能和皇上怄气了。”
“那他为什么不来看我?”未央说道。
清荷有些错愕,却有些欣喜,“皇上他是男人,他有他的骄傲,他可能真的很在乎您把女人带入宫中这件事,很在乎……”
“是这样嘛?”夜未央喃呢道。
良久,她说道:“清荷,明日去思贤殿,请皇上过来吧,说我……”她顿了顿,“说我想他了……”
“嗯!”清荷高兴地颔首,“娘娘早些休息。”
“好。你也退了休息去吧。”夜未央说道放下手中的绣活。
第二日,天空始终铅灰色的,黄昏还未临近,天色却过早地暗淡下来。
夜里是不是又要下雪了?崔花怜有点担忧地望了望窗外,刷的落了厚重的窗帘。
后来,她一袭盛装出现在夜里,雪还是下了,宫人们早早的缩进被窝,这一路她走的还算顺畅。
按着手中地图,她摸索着,远远的就看到写着思贤二字的阁楼,那紫衣美丽的女子曾提醒过思贤殿有皇上暗卫,唯有从偏厅那处过无人看守。
她想她该试试走偏厅。
崔花怜瞧着道路两边松枝轻荡,虽然是仅剩的绿意,但是周遭空荡荡的,更显天寒人寂。
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花怜斗篷拢得更紧了。
穿过一座幽静封闭的宫殿赫然在目。风吹竹丝,如长笛轻吹,一片无籁。
没有光亮没有声响,眼前是愈来愈浓的黑。
花怜屏住气息静静地掀开一重又一重的绣帷,香风微度间,紫檀织锦的床榻边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那人背对着她,宛如月夜一笔挺拔写意的修竹。
她闻到一阵刺鼻的酒气,这夜帝王可是喝了酒?
“来了?”那男子轻问了一声。
花怜心一惊,这怎么像是有意安排的?今日帝王可是招人侍寝了?那白日里有宫人去她房里请她莫非是皇上秘密派来请她的人?
花怜脸一红,原来兜兜转转她忙活了半天,到处打听思贤殿去处,还是要来侍候皇上。
她心下欢喜,还没来得急思考,就被那男子带入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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