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探吴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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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探吴形声_最新章节第一章 谁更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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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高墙嫩秧

    “大雨哗哗下,北京来电话,让我去当兵,我还没长大!”

    三个男孩儿,站在生产队的窗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

    雨越下越大,瓢泼的一般,一会儿,院子里就积了许多水。高处的水往低处流,低处的水打着旋儿,一片鹅毛在旋涡里沉浮着,时隐时现。雨越大,男孩们的喊声越高,试图要压过那雨声。突然,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就是一声炸雷。三个男孩儿被惊了一下,其中一个被震下窗台,一个腚蹲坐在炕上。惹得另两个男孩儿哈哈大笑。雨仍然下着,不依不挠。

    “大雨哗哗下,北京来电话,让我去当兵,我已经老了!”

    三个男孩儿消停时,豆腐倌老鲁头,一边揭着干豆腐,一边摇头晃头脑地感叹着。

    “老鲁头儿,你是老了,当兵当伙夫都没人要。”最健壮的男孩儿,凑了过来。

    “耿三儿,小兔崽子,没大没小。从你爹那论儿,你得叫我二爷;从你妈那论儿,你得叫我声太姥爷!”老鲁头腾出右手,去拍耿三的屁股,耿三一滚就是几尺远。

    “不论从那儿论,你就是个老鲁头儿,少装大辈。”耿三一边说,一边哏哏笑。

    “耿三儿、胡三儿、吴三儿,三个三顶数你操蛋!”老鲁头一只手拍着炕沿,一只手指点着耿三说。

    “别三三的,我们都有大名。”胡三很不满地说。

    “你们还有大名?”老鲁头一脸不屑的样子。

    “我叫胡跃进——”胡三一拍胸脯,“他叫耿卫东,他叫吴形声。”

    “吴相声我看你倒像个说相声的。”老鲁头捻着胡子说。

    “鲁大爷,不是吴相声,是吴形声。——图形的形,声音的声。”吴三解释说。

    “你们三个三儿,还是吴三好,懂礼貌。名字起得也好,形而上学。”老鲁头又揭起了干豆腐。

    “形声,老鲁头说你的名字‘形而上学’,形而上学算什么狗东西!这不是骂你吗?”胡跃进声音又细又尖,像老鼠被夹住尾巴时发出的声音。

    “什么形而上学,鲁大爷说要我们好好上学。”吴形声急忙将话头岔过去。

    “是的,是的。明年你们就该念中学了吧!好好上学,天天向上!”老鲁头反应挺快,急忙接过话茬。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刚才犯了个逻辑错误,说吴形声名字起得好,反过来说就是耿卫东和胡跃进名字取得不好。谁敢说“卫东”和“跃进”不好,那不是反革命吗?其实,他既不懂得形式逻辑,也不懂得什么是形而上学,都是顺口一说罢了。他望着吴形声的背影,点了点头,觉得这孩子厚道。

    “跃进、卫东,你们想当什么兵(种)?”吴形声想让胡跃进彻底从“形而上学”走出来,转移了话题。

    “我想当空军,在祖国的蓝天上飞翔,将入侵我国的美国鬼子的飞机炸开花!”胡跃进兴高采烈地说。

    “我想当海军,开潜艇;还是坦克兵好!”耿卫东想了想,“我还是当炮兵吧,专打美国鬼子的‘乌龟壳’;等一等——”

    “你到底要当什么兵?你以为部队是你们家开的,想当什么兵,就当什么兵。”胡跃进不耐烦地说。

    “还是当骑兵最过瘾,跃马扬鞭,挥舞着大刀,咔嚓、咔嚓、咔嚓,不管是德国鬼子、日本鬼子,还是美国鬼子,全把他们的脑袋瓜子咔嚓掉!过死瘾了!”耿卫东手舞足蹈地说。

    “形声,你想当什么兵?”胡跃进问。

    “我想当导——弹——兵。”吴形声想了想说。

    “哈哈哈……吴形声想当‘捣蛋兵’!解放军里怎么会有‘捣蛋兵’呢?谁敢捣蛋,就得吃颗子弹。”耿卫东笑得前仰后合。

    “跃进,你说解放军中有没有导弹兵?”

    “有。不过不是‘调皮捣蛋’,是‘领导’的‘导’,炮弹的的‘弹’,这种‘导弹’可厉害了!”

    “怎么厉害?”耿卫东好奇地问。

    “怎么厉害我也不知道,形声你说。”

    “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反正比高射炮、加农炮、榴弹炮都厉害,打美国鬼子的飞机,一打一个准!”

    “形声,你知道有个83414(实为8341)部队吗?”胡跃进带着几分神秘的色彩问。

    “不知道。”吴形声老实地摇了摇头。

    “83414部队,那可了不得!保卫毛主席、党中央的部队。每个战士手枪、步枪、机枪都得会打,摩托、吉普、坦克都得会开……”胡跃进讲得眉飞色舞,仿佛他就是那支部队的首长。

    三个男孩唧唧喳喳,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最终他们达成了一致目标,长大了都去“83414”部队去当兵,。那个时代,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当兵差不多是男孩子们的唯一理想。当兵意为着光荣,意为着有出息,意为着前途远大。

    “老鲁头儿,听说你被抓过壮丁,当过几天‘刮民党、遭秧军’,有没有这回事儿?”耿卫东又凑了过来,拿老鲁头开心。

    “放你奶奶的臭屁”老鲁头胡子气得直颤动,“老子当的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我当兵的时候,你爹还尿尿和泥玩呢。”

    “鲁虾酱,我奶奶放屁不臭,你奶奶放屁才臭呢!”耿卫东在炕上一滚,就是四、五尺远。

    老鲁头因爱吃虾酱,得了个鲁虾酱的外号。他今年不过五十出头,用今天的眼光看并不算老,恰恰是男人最好的时光。可那个年代,五十岁已经算很大年龄了,加上他胡子拉碴,似未砍伐的原始森林,又是八个孩子的爹,怎能不显老呢。老鲁头的大名叫鲁春青,可很少有人知道,没到四十岁人们就叫他老鲁头。他听了不但不恼,还很高兴,索性跟人没大没小,倚老卖老起来。因此,谁都可以跟他开玩笑,反之,他也可以和任何人开玩笑。

    “鲁大爷,你真的当过中国人民志愿军?”吴形声很认真地问。

    “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为祖国就是保家乡。中华好儿女齐心团结紧,抗美援朝打败美帝野心狼!”老鲁头高声唱了起来,“不是我跟你们吹,我和美国鬼子拼过刺刀,一枪挑俩儿美国鬼子,串糖芦似的,过瘾死了!”

    “形声,别听他吹。”胡跃进扯了一下吴形声,“他就抬过担架。”

    “你——”老鲁头被胡跃进揭了底,不知说什么好。

    只抬过担架,并未当过兵,也没和美国鬼子拼过刺刀,孩子们对他失去了兴趣。他们到炕的另一头,说笑着。

    “二人去长征,十架飞机起在空,毛主席到四川去开会,一心要把老蒋平。”老鲁头不甘寂寞,揭完了干豆腐,卷了支纸烟,一边抽着,一边念叨着。

    “老鲁头,你叼叼什么呢?”耿卫东又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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