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正雄不是一个人在行动。他背后有一个存在,没有名字,没有形态,没有国籍。但我们可以叫它——大魔王。这个名字听起来像童话,但它不是。它是比731部队更古老、更聪明、更可怕的敌人。因为它不制造仇恨,它只是唤醒人们心里本来就有的仇恨。它不制造贪婪,它只是唤醒人们心里本来就有的贪婪。它不制造愚痴,它只是唤醒人们心里本来就有的愚痴。
而山本正雄,只是一个被仇恨和贪婪喂养的工具。他恨纳豆公司让他倾家荡产,所以他愿意做任何事来报仇。大魔王给了他三辈子花不完的钱,他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他不知道的是,他释放的那些毒苗,第一个杀死的将是他的同胞——日本人。
因为毒苗不会区分国籍。贪嗔痴不会区分国籍。信任的缺失不会区分国籍。
它们只会在最脆弱的地方爆发。”
文章发布的第一个小时,阅读量破了一亿。
第二个小时,破十亿。
第三个小时,全虚拟空间的所有平台都在转发。不是因为它写得有多好,是因为它回答了一个所有人都在问但没人敢问的问题——那些毒苗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他们知道了。
山本正雄是在大阪的一家弹珠店里被抓的。
他以为自己很安全。大魔王给了他一个新的身份,一张新的银行卡,一本新的护照。他计划去瑞士,在那里买一栋别墅,过上等人该过的日子。他有的是钱,大魔王给的钱够他花三辈子。
但他忘了一件事——薛蟠的社交网络。
薛蟠的那些酒肉朋友、赌场混混、古董贩子、盗墓贼,遍布全世界。他们不干好事,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性:消息灵通。谁在哪儿出现了,谁跟谁见面了,谁在买什么了——这些东西在他们的网络里像水一样流动。
山本正雄在弹珠店里用银行卡买了一杯啤酒,刷了三百日元。
三分钟后,薛蟠的手机响了。
“薛爷,大阪浪速区,一家叫‘玉屋’的弹珠店。目标出现了。”
薛蟠没动。他知道不需要他动。他把这条消息转给了殷兰。
殷兰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山本正雄被抓住的时候,正在打弹珠。他运气不错,中了头奖,弹珠哗啦啦地往外掉,周围的人都在鼓掌。他没有鼓掌。他只是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字,嘴角挂着一丝笑。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是重的手,是轻的。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肩上。但那只手有一种奇怪的力量——不是物理上的力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整个人被那只手按住了,从骨头到灵魂都被按住了。
山本正雄缓缓转过身。
站在他身后的不是警察,不是特工,不是什么高大威猛的壮汉。是一个女人。银白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身高不到一米六,穿着一件素白的麻布衣服。她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看一个罪犯,更像是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
“山本正雄。”殷兰说。
山本正雄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你爹叫山本正一。你爹的爹叫山本一木。山本一木是731部队的少佐,负责在中国东北进行生物武器实验。你家的地下室里,有一个保险柜。保险柜里有一本笔记,记录了贪嗔痴毒素的全部实验数据。还有一罐菌种。”
山本正雄的脸白了。
“这些东西,你家藏了三代人。”
殷兰收回了手,转过身,朝弹珠店门口走去。走了三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不会抓你。也不会杀你。你自己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走了。
山本正雄站在原地,弹珠还在哗啦啦地往下掉,周围的人还在鼓掌。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他爹教的,会看土色、会搬箱子、会用指节感受重量。
那双手,刚刚被他用来毁掉了三千五百万个家庭。
他蹲下来,哭了。
弹珠店的老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您中奖了,三百万日元。”
山本正雄抬起头,满脸泪水,说了一句让老板莫名其妙的话。
“我不要钱。我要赎罪。”
消息传到星际空间的时候,大魔王正在猎户座旋臂的一颗无名星球上,透过星云看着地球的方向。
它没有愤怒。没有沮丧。没有失望。
这些东西它都没有。它只有一种状态——计算。
它计算了自己的胜算。山本正雄被抓住了,阴谋暴露了,信任不但没有被摧毁,反而因为这次危机变得更加坚固。三千五百万株毒苗转化成了信任的种子,全日本的世风不但没有日下,反而在上升。大阪的量化基金公司开始做慈善了,名古屋的短视频公司开始推广正能量了,札幌医院里的小雪出院了。
一切都在朝着它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但它没有慌。
因为大魔王知道一件事——人类历史上所有伟大的信任故事,都有一个共同的规律:信任被建立,然后被背叛,然后被修复。每一次修复都比上一次更坚固,但每一次修复之后,下一次背叛总会更聪明。
它需要的只是时间。而时间,它有无限多。
“薛蟠。”大魔王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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