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起来了。一只小老鼠。
不是恨。是尊重。能在它精心策划了三代人的计划中找到破绽,这个叫薛蟠的人类,值得它记住。
“下一次,”大魔王在星际空间中无声地说,“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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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京湾底下的大厅里,小E正在跟殷兰说话。
“薛蟠这个人,”殷兰说,“你怎么看?”
小E想了想。“他不是好人。”
“嗯。”
“但他也不是坏人。”
“嗯。”
“他是那种——在关键时刻,会做出正确选择的人。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愤怒。他对大魔王的愤怒,比对金钱的贪婪大得多。”
殷兰点了点头。“人就是这样。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浑人的愤怒。”
大厅的全息屏幕上,全日本的版图上已经看不到黑点了。三千五百万颗翠绿的点在闪烁,像一片森林从大地上长出来。屏幕上还有一个新的数据——薛蟠的个人账户里,多了十亿星联币。
是贾琏转的。
转账备注只有一句话:“薛大哥,这是你的。不多不少,刚好够你买酒喝一辈子。”
殷兰看着那条备注,嘴角浮起了一个微笑。
“贾琏这个人,”她说,“总算学会了一样东西。”
“什么?”小E问。
“感恩。”
在虚拟空间的荣国府院子里,薛蟠正坐在那棵发财树下喝酒。不是虚拟的酒,是实体的——贾琏派人从实体世界空运过来的,五粮液,一箱,六十度,五十二年的陈酿。
他喝了一口,辣得咧嘴,但笑了。
“真酒就是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虚拟天空中那片永远晴朗的蓝,想起了他爹。他爹死的时候跟他说过一句话:“蟠儿,咱薛家就剩你一根独苗了。我不指望你光宗耀祖,只求你一件事——别让人欺负咱们。”
薛蟠抹了一把嘴。
“爹,您放心。没人能欺负咱们。”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的那棵发财树前。三尺高,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嫩绿得像刚出生的老鼠耳朵。他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片叶子。叶子上的绒毛轻轻挠了挠他的手指,像一个很小很小的生命在跟他打招呼。
薛蟠笑了。
“你好好长。长成大树了,我就在你底下摆张桌子,天天喝酒。”
叶子在虚拟的微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
远处,虚拟的太阳正在升起。不是程序设定的日出,是小E专门为他调整过的——比标准的日出更红、更大、更壮丽,像是整个宇宙都在为这个浑人升起。
薛蟠看着那片红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掏出手机,给老鳖转了四十万——双倍的价格,买那个硬盘。然后他加了一句备注:“老鳖,你跟兄弟们说一声,以后但凡跟大魔王有关的事,第一时间告诉我。钱不是问题。”
老鳖回了一个字:“中。”
薛蟠把手机揣进兜里,端起酒杯,对着虚拟天空中那片壮丽的日出,一饮而尽。
“大魔王,”他对着空气说,“你听着。我薛蟠没文化,看不懂什么量子通讯、星际网络。但我会看土。你藏在土里的东西,我都能给你挖出来。你信不信?”
虚拟的天空中,没有回答。
但远在猎户座旋臂那颗无名星球上的大魔王,不知为什么,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不是恐惧。是麻烦。
一个叫薛蟠的、浑不吝的、会看土色的、喝了五十二年陈酿五粮液的中国人,正在成为它三千年来遇到的最头疼的对手。
不是因为这个人聪明。是因为这个人,不怕它。
大魔王闭上眼睛,开始计算薛蟠的命运。
——《连山易》,卦辞:此命般般事不成、弟兄少力自孤行。虽然祖业比山大,来得明时去不明。
这是个典型的败家子命,而且会连累周围的恶人。
因为它要算的不是信任,而是——浑人的不可预测性。
算了好久。
算不出来怎么对付他。
而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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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股市用了三秒钟跌了70%。
不是三小时,不是三天,是三秒。连交易所的服务器都来不及反应,K线图的竖线直接画出了悬崖——不是悬崖,是深渊。纳斯达克的电子大屏上,那根绿色的线像是被谁从中间砍了一刀,上半截还在屏幕上挂着,下半截已经掉到地板上。
开盘即收盘,收盘即破产。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端着咖啡杯站在屏幕前,杯子从手里滑下去,咖啡洒了一地,没人注意到烫。东京交易所的清洁阿姨推着拖把走过来,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呆若木鸡的交易员们,说了一句:“哎呀,这么绿。”
不是绿化带的绿,是跌停板的绿。是那种你把一辈子积蓄扔进股市、第二天打开账户、发现只能买得起一瓶矿泉水的绿。
伦敦。纽约。香港。新加坡。法兰克福。全球三十七个交易所同时熔断。
不是巧合。
是一只老鼠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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