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经略司后堂。
赵机躺在榻上,左臂缠着浸血的绷带,左膝敷了药。钱乙正在给他把脉,李晚晴、张咏、周明等人在旁。
“脉象平稳,只是皮肉伤。”钱乙松开手,“但左膝磕得重,需休养半月。”
“能走吗?”赵机问。
“勉强可行,但会疼。”
“那就好。”赵机坐起身,“消息传得如何?”
周明禀报:“全城都知道了,百姓议论纷纷。医学院外聚集了不少人,都在打听大人伤势。按大人的吩咐,我们只说‘伤势严重,正在抢救’,具体不说。”
张咏补充:“驿馆那边,韩顺已向萧禄报信。萧禄半信半疑,派人打探。我们安排的人会‘无意中’透露,大人确实中箭落马,失血过多。”
“好。”赵机点头,“江南有消息吗?”
“刚接到飞鸽。”李晚晴递上一张小纸条,“李将军说,薛映已知大人遇刺,正加紧部署,准备明日举事。李将军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薛映跳进来。”
明日!八月十二!比原计划提前一天!
赵机心中一紧:“苏姑娘呢?”
“已转移至水军战船上,有重兵保护,应无大碍。”李晚晴嘴上这么说,但眼中忧色难掩。
赵机知道她在担心。苏若芷虽在战船上,但江南局势瞬息万变,薛映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给李将军回信,让他务必保苏姑娘周全。”赵机沉声道,“另外,告诉他,北疆八月十五行动不变,若江南能提前平定,对我们极有利。”
“是。”
众人退下后,赵机独坐榻上,脑中梳理全局:江南明日收网,北疆后日行动,两条战线几乎同时决战。胜,则新政可保,燕云可图;败,则满盘皆输。
窗外传来喧哗声,是百姓在医学院外祈福。有人高喊:“赵青天不能倒啊!”“求菩萨保佑赵经略!”
赵机心中复杂。这些百姓的拥戴,是他最大的动力,也是最重的责任。若这次失败,他们刚看到希望的民生改善,恐将付诸东流。
“大人。”陈武轻步进来,“韩顺密报。”
赵机接过纸条,上面只有几行小字:“萧禄疑,欲亲探虚实。戌时可能借探病之名来医学院。‘三先生’藏身城西废旧染坊,昨夜见时左臂伤重,行动不便。韩。”
“三先生”果然在废旧染坊!而且左臂重伤——定是北山突围时受的伤。这倒是个机会。
“陈武,让张监军来。”
片刻后,张咏进来。赵机将纸条递给他:“‘三先生’藏身地找到了。但他有伤在身,必警惕异常。你觉得该如何行动?”
张咏仔细看完,沉吟道:“若强攻,他可能狗急跳墙,毁掉证据或自杀。若监视,又恐他转移。下官以为……可打草惊蛇。”
“如何打草惊蛇?”
“派人以搜查逃犯为名,清查城西所有废旧房屋,但不直接查染坊。”张咏道,“‘三先生’闻讯,必会转移。我们在必经之路设伏,可擒获。”
赵机思考片刻,摇头:“太被动。他若按兵不动,我们反而暴露意图。不如……引蛇出洞。”
“大人的意思是?”
“萧禄戌时要来探病,我们让他来。”赵机眼中闪过锐光,“然后在医学院‘不经意’透露,‘三先生’藏身地已暴露,我们正准备抓捕。萧禄必会设法报信,‘三先生’必会转移。届时,我们顺藤摸瓜。”
张咏抚掌:“妙计!既能擒‘三先生’,又能抓萧禄通敌现行。”
“但需周密安排。”赵机铺开纸笔,“医学院内外要布控,既要让萧禄听到‘消息’,又不能太刻意。‘三先生’转移路线要预判,伏兵要隐蔽。”
两人商议半个时辰,定下全盘计划。张咏领命去部署。
申时,医学院。
赵机“昏迷”在特护病房内,钱乙带着几名医士“全力抢救”。门外守卫森严,闲人不得入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