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对面的柳闻莺,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身子歪在椅子里,头靠着窗台,一只手还握着书卷,要落不落。
裴定玄将她手里的书取下来,她也没醒,可见睡得很熟。
他忽地想起多年前,在裕国公府见她守夜的模样,情不自禁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
那时,他他们之间隔着身份,隔着世俗。
可现在,她就在他面前,睡得毫无防备,夜色静谧,除了星与月便再无其他。
裴定玄心里某处,塌陷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将她抱起来,一步步往内室走。
怀中人轻盈柔软,温顺靠在他怀中,睡得安稳无虞。
床帐合围,两人睡在一起。
拂晓来临,天光微熹。
“莺娘……”
裴定玄骤然惊醒,眸底残存着惊惧与惶恐。
刚刚的那场噩梦太过真切,真切得即便醒来也惊魂未定。
梦里暮春萧瑟,落英散尽。
他梦见他与莺娘亲手栽下的桃树,尽数枯萎,再无生机。
桃树枯死之后,他身侧的青影也消散在天地间,四周空空,繁花落尽。
他溃不成军。
梦醒后,依然心有余悸。
清晨,柳闻莺睡得浅,被他那一声唤醒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
她撑起身,伸手去探他额头。
裴定玄没答,一把将她搂进怀,手臂收紧,像是怕她消失似的。
柳闻莺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也没挣,一遍遍抚顺他的后背:“又梦到我了?”
她记得他之前有一回半夜惊醒,抱着她许久不说话。
第二日便格外黏人,特意向官署告了假,她去哪儿他都跟着,眼神里总带着些患得患失。
裴定玄将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急促。
但始终不得平静,他便捉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啪地一声响。
柳闻莺吓了一跳,忙抽回手,“你做什么?”
裴定玄看着她,眼里有血丝,“感受到疼就不是梦了。”
柳闻莺无奈笑了笑,伸手抚上刚刚挨打的脸肉,用掌心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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