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莺捧起来细看,指尖碰了碰花瓣尖儿。
“这花最是娇气,水多容易烂根,光烈又容易灼叶,我可养不好。”
“不必你劳神,我已向花匠取过经,日后下衙照料便是,你只管赏花就好。”
柳闻莺朝他看去,唇角弯弯。
“对我这般好?若让人知晓,大魏的裕国公兼刑部尚书每日来我这小院修枝剪叶,岂不是大材小用?”
裴定玄低声笑着,将她鬓边一缕散发拢到耳后。
“莺娘,我是人,是血肉之躯,有心有情,也有偏爱之事。”
他的偏爱是她,偏爱之事也是甘愿为她包揽生活里的琐碎。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抵人心。
柳闻莺忽而伸手攥住他衣襟,用力往下一拽。
裴定玄顺从俯身,两人鼻尖相触。
“你刚刚许诺我的话,可还算数?”
裴定玄凝视她近在咫尺的眼,“作数的。”
柳闻莺松开他的衣襟,转而抚上他的侧脸,“那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就要你兑现。”
裴定玄失笑颔首,“好,我听莺娘的。”
他心中有数,全当是那晚的因果轮回。
她大抵是要将他当初的手段,尽数还诸自己身上,小小惩戒一番,闹些小脾气撒娇罢了。
但他未曾料到今夜的光景,会远远超出他所有预料。
夜渐深,乌云自天边堆叠而来,将月色吞没,是要落雨的前兆。
“莺娘……一定要这样么?”
依旧是那把熟悉的圈椅,只是风水轮流转,此刻端坐其上的人,换成了裴定玄。
柳闻莺正俯身打着绳结,闻言指尖用力,将最后一个结扣狠狠收紧。
“你可是亲口答应我的,堂堂裕国公,难不成要食言?”
裴定玄的确有些后悔,尤其是视线被剥夺。
往日他习惯了居高临下,掌控全盘,如今角色互换,他彻底失了所有的主动权。
昏暗消解他的沉稳平静,但他知晓她的性子,左不过是借机报复,断不会真的伤害自己。
这般想着,紧绷的身躯渐渐松弛下来,任由她摆布。
但那份松弛仅仅维持了瞬息。
他腰间的蹀躞带被她解开,抽出,腰间顿轻。
玉带应声落地,他的端方自持岌岌可危。
“莺娘……”
柳闻莺置若罔闻,取来一支特制的羽毛笔,笔毛细软绵密。
笔尖落在他的锁骨,然后游走,划过胸肌轮廓,在心脏上方打着圈。
裴定玄呼吸渐重,他隐隐有期待,期待那羽毛往该去的地方移动。
可它偏不,羽毛笔沿着胸骨一路上移,蹭过喉结,掠过下颌,最后竟钻进他耳朵。
裴定玄偏头想躲,但偏头的角度有限。
他只能徒劳地捏紧扶手,直捏得手背青筋凸起。
“莺娘,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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