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掀开车帘,望着远处那道灰黑色的城墙轮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云鸾骑在马上,手按剑柄,目光落在那座越来越近的城池上,声音清冷。
“陛下,前面就是雁门城。这是北境南下的咽喉要道,过了此城,便正式进入北境腹地了。”
秦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座城池上,仔细端详了片刻。
城墙高耸,青灰色的石砖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光,墙头上每隔数十步就有一座箭楼,垛口后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
城门洞开,护城河上架着一座吊桥,桥头有士兵把守,盘查往来行人。
秦牧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座城易守难攻,城墙高厚,护城河宽阔,箭楼林立。若是敌人获得此城,进攻皇城的话,将会事半功倍啊。”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轻淡之下,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
徐凤华坐在车厢内,听见这句话,心中猛地一震,像被一块石头砸进了胸口。
她低下头,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她浑然不觉。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陛下这是在敲打她,还是在陈述事实?
他说“若被敌人获得”,那“敌人”是谁?北境吗?还是在说徐龙象?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像。
秦牧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真诚,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当然,还好这座城没有落到敌人手里,而是在徐爱卿手中。这样朕就能放心许多了。”
他转过头,看着徐凤华,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华妃,你说是不是?”
徐凤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迎上秦牧的目光,嘴角挤出一丝笑意,那笑意恰到好处,不深不浅。
“陛下说得是。北境是陛下的北境,徐家是陛下的臣子,自然会让陛下放心。”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秦牧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没有再说话。
马车穿过城门,驶入雁门城。
城内的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往来如织,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烤饼的香气、卤肉的酱香、药材的苦涩,混着马粪的腥臊,浓烈而鲜活。
秦牧掀开车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北境的重镇。
他的目光从街边的铁匠铺扫到酒楼,从布庄扫到药铺,从茶馆扫到杂货摊,嘴角始终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马车在一家酒楼前停了下来。
酒楼有三层,飞檐斗拱,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匾额,“醉仙楼”三个字笔锋遒劲。
秦牧下了马车,负手而立,抬起头望着那块匾额。
“就这里吧。看着还不错。”
云鸾从马上翻身而下,手按剑柄,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微微点头。
秦牧迈步走进酒楼。
大堂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有穿着皮袄的北境汉子,有摇着折扇的文人墨客,有挎着长剑的江湖侠客,有挑着担子的货郎。
他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谈天说地,唾沫横飞。
一个肩上搭着白巾的店小二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客官,几位?楼上请!”
秦牧笑了笑,随手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扔给店小二。“楼上雅间。好酒好菜,尽管上。”
店小二接过银子,眼睛都亮了,连连躬身。“好嘞!客官楼上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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