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跟着店小二上了三楼雅间。
推开窗,可以看见整条大街的景色。
街上人来人往,有杂耍班子在街角敲锣打鼓,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在叠起来的板凳上翻跟头,每翻一个,人群就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秦牧靠在窗边,看着那少女翻跟头,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有点意思。”
徐凤华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她不知道秦牧为什么突然要来北境,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她只能跟着,看着,等着。
姜昭月走到秦牧身后,纤纤十指搭上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陛下,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累了吧?”
秦牧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不累。好久没这么自在了。”
云鸾站在门口,手按剑柄,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从门前经过的人。
她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陛下。
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时候。
酒菜很快上来了。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酱牛肉、卤鸡爪、一壶陈年花雕,摆了满满一桌。
秦牧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肘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
“不错。北境的菜,比京城的有嚼头。”
他端起酒杯,朝徐凤华举了举。“华妃,尝尝。这是你家乡的味道。”
徐凤华看着那杯琥珀色的酒液,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辛辣,从喉咙滑下去,烧得她胸口发烫。
“多谢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秦牧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楼下,杂耍班子的锣鼓声更响了,人群的喝彩声一波接一波。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者拄着拐杖从街角走过,身后跟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小女孩手中捧着一只破碗,碗里装着几个铜板。
秦牧的目光落在那对祖孙身上,看了很久。
“云鸾。”
云鸾上前一步。“陛下。”
“去,给那老者和那孩子送些银子。别说是我给的。”
云鸾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是。”
她转身走出雅间。
徐凤华看着秦牧,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又深了一层。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有时候残忍得像恶魔,有时候温柔得像菩萨。
她永远都看不透他。
秦牧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熙熙攘攘的街市上,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
“北境的风,比京城的凉。”
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姜昭月站在他身后,揉肩的手没有停,声音很轻。“陛下若是觉得凉,臣妾让人加件衣裳。”
秦牧摇了摇头,笑了笑。“不用。凉一点,脑子才清醒。”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片越来越浓的暮色中。
夜色渐渐降临,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将整条街照得一片通明。
酒楼里的喧闹声更大了,猜拳声、笑声、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秦牧看着这一切,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这才是人间。”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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