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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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祖师爷_最新章节第256章:西漠沙僧,铜铃镇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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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升到半空时,山下传来一阵动静。

    孙孝义没动。他靠着观景台的石栏,手还插在袖子里,指尖摩挲着那张旧符——边角烧焦的镇魂符,七岁那年从枯井爬出来时揣在怀里,一直没扔。夜里守门,白天接着守,鞋底湿了干,干了又湿,脚趾头早就麻木了。他不在乎这些,人在,门就在,信的人才会来。

    铃声近了。

    不是那种庙门口挂的铜铃,清脆响一下就散了。这声音沉,钝,像一块铁片刮过石头,每一步都敲在节骨眼上。林道两侧的雾气被震得一层层退开,露出了底下黑褐色的土地。树不动,叶不摇,连风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憋住不敢出声。

    他眯起眼。

    十步外,人影从林中走出。

    高,瘦,肩背挺得笔直,披一件洗得发白的褐麻衣,补丁摞补丁,针脚粗粝。赤足,脚底板裂着口子,沾着黄沙与干泥混合的渣子。背上负着个大铜铃,比寻常洗脸盆还大,通体暗红,像是被血浸过又晒干的老铜,用草绳一圈圈捆在肩后,绳子磨得起了毛,却没断。

    每走一步,铃响一次。

    声音不大,可就是能钻进骨头缝里去。孙孝义觉得胸口闷了一下,不是疼,是压,像有块千斤石缓缓落下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袖口下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但没抬起来。

    他知道这不是敌意。

    这是镇压。

    铃声所至,林间阴影往树根底下缩,落叶贴地不动,虫鸣全无。一只原本蹲在枝头的乌鸦突然扑棱飞走,翅膀拍得急,却在半空中猛地一顿,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掉头就往远处逃。它飞得再快,也快不过那铃声的节奏。

    一步一响。

    一步,一寸地净。

    那人走到距他五丈处停下。铃声戛然而止,余音却还在空气中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孙孝义站在原地,没迎上去,也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对方的脸。

    棱角分明,眉骨突起,眼窝深陷,颧骨高得像刀削出来的一样。肤色是长期暴晒后的土黄色,嘴唇干裂,紧抿成一条线。没有胡须,没有多余的表情,连呼吸都几乎察觉不到。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从沙漠里刨出来的石像,风吹不动,雷打不倒。

    两人隔着空地对视。

    孙孝义的手终于从袖子里抽出来,轻轻拍了拍道袍上的灰。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石阶边缘,离对方近了些。

    “你从西边来?”他问。

    那人点头,声音低哑,像砂石在铁锅里碾:“穿流沙,过死城,十三日无水,靠喝骆驼尿活命。”

    孙孝义嗯了一声,没觉得奇怪。他知道有些地方,人能在沙暴里走三天不迷路,能在坟堆里睡一夜不被鬼缠。西漠苦,苦到人活着不像活着,像在替死去的自己走路。

    “为什么来?”他又问。

    那人没答,只抬起手,慢慢摸了摸背后的铜铃。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我在敦煌南边一个村子停过。”他说,“夜里听见哭,是个孩子,七八岁,吊在老槐树上,舌头拖到胸口。我割绳子的时候,发现他手腕上有烙印——三个圈,中间一点。”

    孙孝义眼神一凝。

    那是恶人谷的标记。抓童男童女炼尸傀,先烙印,再放血,最后钉入符钉,做成听令的死奴。他见过一次,在柳沟村的地窖里,十二具小孩尸体排成一行,眼睛全睁着。

    “我烧了村子。”沙僧说,“一把火,连房带树带土,全点了。火光冲天的时候,我听见铃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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