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手指摸着沙发的扶手,轻轻一笑。“那就有趣了。既然人们都认可女性没有理智,那么为什么女权主义者又会失去理智呢?”
杰克·萨瑟兰愣了一下,也笑了。
玛丽摆摆手。“这当然是笑话。认真的回答,应该是愤怒。压抑在内心,对社会不公的愤怒。不说那些婚后财产所属的法律,也不说如今平民离婚艰难。只说那些工厂的工人,就算女性在做同样的工作,却只能得到男工三分之一的收入。这难道符合公平的原则吗?”
杰克低头记了几笔,抬起头。“社会上有一种想法,男性在外赚钱养家,女性只要操持家务就好了。因而男性的工资应该更高。”
玛丽笑笑。“这当然是工厂主为了节省薪水说的谎言。一个人的工资,当然应该取决于他做了多少工作。”
杰克点点头,又换了个话题。“关于您创作的弗朗西斯故事,我这里也有一些问题。您写的小说里面有太多专业的、真实的知识。万一有坏人学到里面的技巧,会不会加大警方破案的难度呢?”
玛丽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笑着说。“这样当然是有利有弊的。只是我认为,这也更容易暴露对方。”
杰克来了兴致。“怎么说?”
玛丽笑呵呵地说。“一个人在行凶的时候显得越专业,他就越容易被警方盯上。一个普通人,是很难应用到那么多专业知识的。一般的凶杀案件,成因都很简单。”
杰克问:“成因都是些什么呢?”
“要么为财产纠纷,要么为情感纠纷。”
杰克又问:“我記得那一本《暗巷》,写了一个精神异常的女人。这是哪一种呢?”
玛丽说。“这是一种精神问题。她从一开始的追求正义审判,到后面的享受刺激,已经上瘾了。这种犯人,如果不能停下来,总会被抓住的。如果真的停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因为别的罪被抓起来了,要么就是死了,或者失去作案能力。”
杰克接着问:“在您看来,什么样的案件最难侦破呢?”
玛丽说。“当然,的确有这样的案件。比如无差别杀人。一个人就是想杀人,随机选择对象,随机选择手法。这样的就很难锁定到一个嫌疑人身上,会对侦破带来极大的难度。只是世界上大部分凶案还是有规律可寻的。我相信警方也会不断研究关于追捕罪犯的科学。”
杰克笔下的纸记得满满的。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这一次的采访,非常精彩。”他迟疑了一下,又说。“其实还有些您私人的感情问题,我很想提。可如今已经值回票价了,相信总编也能满意了。”
玛丽站起身来,嘴角的弧度加深几分。“那真是感谢先生的笔下留情了。我刚恢复的平静生活,可不想再躲起来。”
两人走下楼,玛丽一直送到门外。阳光落在台阶上,暖洋洋的。杰克上了马车,掀开窗帘,朝她点了点头。马车动了,车轮碾过石子路,咕噜咕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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