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水易坏的鲜鱼,今日不进。”
“硬壳蟹、花螺、响螺、蛏子、野鲍加量。”
“未吐泥蛏不进东区十二号。”
“降档货单盆单价,不混活盆。”
郭庆喜抬头:“记少冰日章程?”
“记。”
苏晚晴另开一页。
纸上分成四栏。
耐活货。
耗冰货。
降档货。
禁混货。
她写得很快。
“冰价上涨,单列成本。”
“不挤人工。”
“不压工钱。”
“不压散户现结款。”
“死损另记,不许混进好货价。”
郑三毛脸上的笑淡了些。
黄算盘没说话。
孙铁柱蹲到桶边,把竹架拖出来。
“还能再省冰。”
陈浪看向他。
孙铁柱道:“桶底垫竹架。”
“架下只留浅水。”
“中层铺湿草。”
“螺蛏用浅盆,不泡深水。”
“硬壳蟹绑钳,单层放,不堆。”
“上头盖湿麻布,避日。”
“半个时辰翻查一次。”
“别靠大冰硬压。”
李二牛眨了眨眼。
“铁柱,你什么时候会这个?”
孙铁柱看了他一眼。
“你扛桶喊累的时候。”
李二牛噎住。
赵虎立刻去搬竹架。
王根生从后头抱来浅盆。
陈浪分派:“赵虎,装一号桶,硬壳蟹。”
“王根生,二号桶,蛏和花螺。”
“铁柱,三号桶,响螺和野鲍。”
“庆喜,记入桶时辰、湿草用量、翻查时辰。”
“二牛,短程挑送。”
李二牛立刻挺胸。
“这个我行。”
陈浪看了一眼他的肩膀。
“两趟换人。”
李二牛脸垮下来。
“我现在从搬桶的,变成挑冰账上的人了?”
孙铁柱淡声道:“你还在少逞强安排里。”
苏晚晴顺手在旁边写了一行。
“李二牛今日短程不超两趟,第三趟由赵虎替。”
李二牛盯着账页。
“这字写得真好。”
“就是不讲情面。”
摊前有人笑了。
刚才压着的气松了一点。
郑三毛冷哼。
“省冰?”
“等货闷死,看你账还能不能救。”
陈浪抬头。
“货死,按死货记。”
“货活,按活货卖。”
“你要买,可以排队。”
郑三毛脸色沉下去。
黄算盘拉了他一下。
“走。”
他们离开时,郭庆喜又补了一笔。
“巳时初,郑三毛、黄算盘至东区十二号,口称照看后冰路可顺。”
黄算盘脚步顿了一下。
没回头。
午前。
吴记。
孙小柱按双联条验货。
他先开蛏盆。
蛏子吐泥干净,壳口微合。
再看硬壳蟹。
蟹钳绑得稳,壳硬,腿还蹬桶边。
孙小柱抬头。
“吴老板,货没软。”
吴守田亲自过来。
他看了看桶底竹架,又摸了摸湿草。
“今日少冰?”
赵虎点头。
“冰价涨了。”
“陈哥改了保活法。”
“时辰都在条上。”
吴守田拿起签条看。
上面写着入桶、换水、翻查、到店。
他点头。
“按原档收。”
孙小柱落笔。
“冰价上涨,少冰保活。”
“货品无死臭,无混档。”
赵虎拿着条子回去,脚步比来时稳了些。
东区十二号午后不断盆。
客人看见木牌上多了“少冰日耐活货”几个字,反而问得更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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