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按客人需求记账。
陈浪卖货不急。
降档货就是降档价。
硬壳蟹就是硬壳价。
有人问活虾怎么少了。
陈浪只说:“今日冰价异常,活虾限量。”
“不拿死虾糊弄人。”
下午。
海潮楼后厨。
朱贵看着陈浪送来的硬壳蟹、响螺和几只野鲍,鼻子里哼了一声。
“少冰送来的货,风险大。”
“今日得按风险价。”
李二牛刚要开口。
孙铁柱把他往后拉。
陈浪把三张纸放到案上。
“这是分层保湿记录。”
“这是吴记午前签条。”
“这是东区十二号明摊验货页。”
他看着朱贵。
“按品相验货。”
“不按你嘴上的风险压价。”
朱贵脸色一沉。
“陈浪,你这话说得硬。”
罗友方从灶边过来。
“验货。”
账房柳志明也拿了笔。
罗友方先看蟹。
壳硬。
钳有劲。
再看响螺。
螺口收紧,没闷味。
野鲍贴盆,肉不塌。
他把蟹放回盆里。
“原档。”
朱贵皱眉。
“可他少冰……”
罗友方打断他。
“少冰不是少货。”
“货没坏,价不能坏。”
柳志明直接落笔。
“硬壳蟹原档,响螺原档,野鲍原档。”
陈浪收起签条。
“多谢罗师傅照货说话。”
罗友方摆手。
“我只认灶上的味。”
傍晚,东区十二号收摊。
苏晚晴把今日账摊开。
“冰钱暴涨。”
“利润降了。”
李二牛看她。
“降多少?”
“比昨日少一成多。”
李二牛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三成。”
苏晚晴点了点耐活货栏。
“因为改货类。”
“因为少冰保活。”
“因为没混货。”
郭庆喜接着报:“吴记签条一份。”
“董记小单无异议。”
“秦二海减量现结。”
“海潮楼原档入账。”
“东区十二号无客诉。”
赵虎把三只桶洗净,倒扣在架上。
王根生把湿草残料单独收进破筐。
孙铁柱检查竹架,补了两处绳扣。
李二牛摸了摸肩。
“我今天只挑两趟。”
“这账是不是得夸我?”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
“记。”
李二牛立刻站直。
苏晚晴写道:“李二牛今日按章程停挑,未逞强。”
李二牛咧嘴。
“这个能贴墙上。”
孙铁柱道:“明天继续。”
李二牛笑不出来了。
陈浪把市场异常账第三页压在前两页后面。
第一页,照看费。
第二页,脚夫拒搬。
第三页,冰价暴涨。
他在页尾写下一行。
“冰价涨至五块三,少冰保活章程启用。”
墨迹未干。
苏晚晴吹干账页,压进油纸袋。
南巷小棚。
黄算盘把打听来的条子一条条说完。
“吴记原档。”
“海潮楼原档。”
“明摊不断盆。”
“少赚,但没乱。”
郑三毛坐在旁边,脸色难看。
张老四捏着茶碗,没说话。
李彪盯着摊位图上的东区十二号。
照看费没收成。
脚夫没断成。
冰价也没逼乱。
他拿起炭头,在图旁写下两个字。
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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