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骑兵机动性强,适合野战奔袭,却不擅长攻坚。
今天强攻戍堡,他们只能靠人海冲锋、弓箭压制,拿人命填防线。
一旦给穆耶三天时间,调来攻城梯、撞木、重盾兵,这座本就残破的土墙,根本撑不住一轮强攻。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那我们守不住,也跑不掉?”陈石头声音发颤。
黑石戍堡地处极北荒原,前后百里无村镇,无退路、无藏身地。
全员残兵,徒步逃亡,在漫天雪原里,只会被羯族轻骑追上猎杀,死得更快。
“不用跑。”
苏烬摇了摇头,眼神锐利起来。
“守不住完整的堡,就守能守的防线。”
“三天时间,足够我们收拾战场、修补缺口、整理军械、清点粮草。”
“别人觉得是死期,我们就拿这三天,搏一条活路。”
就在这时,城下的镇北铁骑开始缓缓调动。
整齐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原本停驻的银甲骑阵,有条不紊调转马头,朝着关内腹地疾驰而去。
黑压压的铁骑洪流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雪原尽头。
刚刚还笼罩戍堡的磅礴军威,彻底消散一空。
热闹散去,只剩黑石戍堡孤零零立在风雪里,像一处被朝廷彻底遗忘的弃地。
苏烬简单包扎一下伤口,忍着浑身伤痛,转身走下城墙,直奔堡内库房。
要备战,首先得摸清家底。
可当他推开库房木门,看清里面的景象时,眉头紧紧皱起来。
库房空空荡荡,粮缸大半见底,麻袋稀稀拉拉堆在角落,里面的存粮少得可怜。
兵器、箭矢、御寒棉衣,全部严重不足。
这根本不像是一座正规边关戍堡的储备,反倒像随时会断粮的流民据点。
跟着进来的周疤子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很难看。
苏烬侧头看他,语气平静:“戍堡物资,一直这么紧缺?”
周疤子脸皮僵了一下,神色复杂,低声叹气。
“一直缺。”
“你刚过来,心里肯定恨我们。之前老兵抢你们新兵口粮,苛待新人,你应该也看见了。”
这件事,是戍堡所有人默认的黑料。
新来的新兵粮份少得可怜,经常吃不饱,大部分都被老兵层层拿走。
苏烬之前也以为,是周疤子这群老兵蛮横自私、欺压新人、私吞粮饷。
他原本打算稳住战局之后,再慢慢整治这些内部乱象。
可今天看着空荡荡的库房,他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要抢新兵粮?”苏烬直接问道。
周疤子苦笑一声,满眼无奈,根本没有以前的嚣张气焰。
“不是我们想抢,是真的不够吃。”
“你以为就新兵饿?我们老兵也是半饱度日。整个戍堡,从年头到年尾,就没吃过一顿足额军粮。”
苏烬眼神微凝。
就在这时,戍堡守将刘屯将,披着破旧披风,慢慢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疲惫,看着空荡荡的库房,满脸麻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