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条放在化妆台上,被一瓶诺利尔牌花露水压着。我用手背将花露水推到一边,把字条拿到窗前。那是张浅灰色的便笺,她又是用棕色墨水写的,我需要在亮处才能看清。
我读道:
金,你多走运。你找到一个人替你下手,我却不得不自己结束自己。
我要是有胆,就去跳窗户。掉到一半改变主意,再狂笑着落下去。可
惜我没有这种胆量,连剃刀都不起作用。
但愿这次吃的药足够了。活着已无用。美好时光都消磨殆
尽。昌斯,我对不起你。是你把我引进好日子,但好日子全过完了。观众
看完球赛各自回家。再听不到欢呼声。连比分也无人记起。
跨上旋转木马就无法下来。她抓住男人戴黄铜戒指的手,她的指间却
有一颗绿宝石。
没人愿意给我买绿宝石戒指,没人愿意让我生孩子,没人愿意拯救我
的生命。
笑脸相迎已令我作呕。再无力打情骂俏,逢场作戏。美好时光已消磨
殆尽。
我凭窗远望,越过哈得逊河,凝视新泽西州的地平线。森妮住在和死在的这座综合摩天大厦名叫林肯风光花园,她的套间位于第三十二层,但我在门厅里只发现几棵盆栽的棕榈,根本没见花园的影子。
“下面是林肯文化中心,”昌斯说。
我点々头。
“我应当把玛丽?卢安排在这儿。她喜欢听音乐会,走几步就到。不过,她老是住在西城。所以我想把她挪到东城来。你也会这样做的。立刻改变一下她们的生活环境。”
我对妓女掌班的办事逻辑不大关心。问道:“她过去这样干过吗?”
“自杀?”
“企图自杀。她写道:‘但愿这一次吃的药足够了。’难道还有一次她吃的药不够吗?”
“在我认识她以后,她没干过。这已有两年。”
“她说,连剃刀也不起作用,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我走到她身边,检查她伸在头顶的那只胳膊的手腕。可以清晰地看出那里有一条水平的伤疤。在另一只手的腕子上也有一个相同的疤痕。我站起来,再次研读那张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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