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繁深知关云锦个性,要是他不亲自坐镇,以关云锦的个性和头脑早就想出办法溜了出去,下人们虽然因为之前的事不喜关云锦,但她身份摆在那儿,离开沈府对关云锦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令他奇怪的是,关云锦这些天倒是安生,并没有跟他闹,看起来好像对他限制自由这件事,并没有太多异议。
两人从以前的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面,到现在的朝夕相对,相处的时日忽然变多了,但是矛盾也随之而来。
大到出门,小到穿衣吃饭,两人一言不合就争吵起来,关云锦人在病中,脾气更加急躁,沈敬繁嘴皮麻利,讲得一口好道理,关云锦经常被他的强词夺理气到想要动手,但是因为身体实在虚弱,每次都被沈敬繁抓住手腕制住,丝毫动弹不得。
一旦被放开关云锦气不过,随手抄起什么就丢向沈敬繁,有次关云锦拎起的是一个古董花瓶,沈敬繁脸色变了变使劲了吃奶的本事才堪堪接住,没有砸坏,见他这般关云锦便掐住他的命脉专挑古董的器什砸,沈敬繁开始还小心翼翼的接着,后来见关云锦不管不顾,索性也跟着砸了起来,吓得下人们直哭,只好去喊沈华城和潘氏。
为期几天的内讧就这样被家里的长辈知道了。
沈华城对于他们吵架的事,根本不提,在他看来那都是闺房中的小事,要说也得由潘氏开口,他只对关云锦提出要回家这件事,说得很直白,关云锦是沈家的媳妇,生了病自然要由沈家的医生来照顾,何况家里大大小小都有下人伺候,不像医院那般鱼龙混杂,对关云锦恢复身体也有好处。
关云锦虽然听着,心里却是极大不赞同,但是沈华城临起身之前说了一句:“不要让你的父母看到你这般,为人父母的,有几个人忍心看到孩子生病的样子?等你病好了再回去看他们,也好让他们安心。”
关云锦顿时冷静了下来,她纵使厌恶沈敬繁的作法,但是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想想父母为了生意上的事已经够苦恼了,再见她生病的模样,平白多加添苦楚。
想到这,关云锦有些释怀了,潘氏留下来又对关云锦多加安慰了一番。
第二天关云锦没有下楼,只是吩咐丁香去将早餐端上去。
沈敬繁早已经像往常那样等在楼下,见只有丁香一个人下来颇为意外,便问:“你家小姐呢?”
丁香低头答道:“小姐在楼上。”
沈敬繁翻了下白眼:“废话!我不知道她在楼上?我问你她为什么不下来?”
“小姐说有点累,不想下来,吩咐说将早饭送到楼上。”说完丁香低着头侧身走了过去。
沈敬繁瞥了一眼丁香的背影,又瞄了瞄楼上,眼珠一转,蹬蹬地跑上楼。
关云锦正在榻上歪着,听到脚步声有些不对劲,便站了起来,刚走到门口,沈敬繁正冲冲的向里跑,两个人猛的打了一个照面,都吓了一跳,关云锦张嘴就赶人:“你上来干什么?出去!”
边说边开始向外推他,沈敬繁随手一扒拉关云锦,大步向里走去,挑了个离床最近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翘着二郎腿,混不吝地问:“我凭什么出去?这是我沈敬繁的家,是我的婚房,你凭什么赶我?”
关云锦冷声道:“沈敬繁,你这几天混蛋就算了,好歹尚且知道礼仪,不随意进来,今天是怎么了?你准备撕下你最后的面具了?”
沈敬繁见关云锦已经动气,觉得目的已达到,便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扭头在屋子里扫了一眼,随口问道:“今儿怎么不下去跟我继续闹了?不想走了么?”
见他话锋转得快,关云锦也懒得跟他继续吵,走到桌子旁边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放下茶杯才道:“想走,在这个沈家,我一天都呆不下去。”
因为侧身对着沈敬繁,他只能看到关云锦的侧面,晨光微露中,关云锦瘦削的下巴格外显眼,脸上也没什么血色,整张脸看上去气色很不好。
沈敬繁抿了下嘴唇,没有急于开口。
他们最近的每次争吵,最后关云锦都会流露出这种悲悯的情态,言语间苍凉无比,每当这个时候沈敬繁都会多看她两眼,今天忽然想起,她好像也不过是一个不到20岁的女孩而已。
关云锦曾经说过的话就反复的在脑海里回荡,不停的提醒着沈敬繁,他们两个其实都很可怜,被束缚在这个婚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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