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去年以来,每都想回家探望父母,之所以没有回家是因为:一是我在京城欠账将近一千两,归家的路费和接礼又需要几百两,这笔钱很难筹措;二是二品官员回家,必须自己写明奏折,奏折中难于措辞。就我的私心而言,我很想得到一个学差的职位,三年任满之后就可以回家省亲,这是上策。如果不能的话,或者明年能够担任外省主考官,能筹措途费,后年一定回去,这是中策。如果这两种打算都落空的话,就只能希望六弟、九弟明年有一人能够考中,后年得到一个京官的职位,支持门面,我就归家侍奉老人,他日再作打算。如果这三种方法都不行的话,就等六年之后,到甲寅年母亲七十岁那一年,我一定上奏折回家侍奉老人。就算是负债累万,一点儿储蓄都没有,我也顾不得这些了,这只不过是迫不得已的做法。如果前三种方法中能有一个能行得通,那么后年就能见到堂上各大人了,这真是大的福气,不知道祖宗能不能默默地保佑我?
现在家中一切平安。上半身的癣疾全好了,只有腰部以下还有一些纤痕。我们家的福气,可以是全盛时期,但我心中仍然想着回家探望父母,难以自慰,偶尔想到了这里,便写下了这些话。
毅然伯的款项,去年已经寄到我这里了,今才找到机会寄回湖南。家中可将书封好,立刻送去。我不多了,诸唯心照。
兄国藩手草
道光二十八年正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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