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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看到对面这个匈奴人沉默了。
阿狸心想:汗,不会是被我吓到了吧。
可是过了半晌,对面的人却还没出声音,阿狸不禁想到,人家不会是被她这个自来熟、厚脸皮的家伙吓到了吧?搞不好,正缩成一小团,在瑟瑟发抖。
阿狸痛苦的扶住额头,她怎么一不小心喝大了,就这么把狐狸尾巴给露出来了呢?还tnddd露出了九条,整整九条,人家现在肯定拿她当个怪物看了。
哎,真是很尴尬啊。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对面的人保持静默了一阵,才开口道:“这曲子,写的真好。”。
冒顿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学汉语,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情。他天天过的,何尝不是这种日子,为了活命,为了能有尊严的活命,刀口舔血,布局杀人。世人只说他心狠手辣,却不知这狠毒的世间,若是不心狠手辣,就只能任人宰割。却不知想要撑起这庞大的帝国,想要开疆扩土,让诸国皆跪拜于脚下,成为这天地的主宰,一展抱负,就要心狠手辣。
不曾后悔,不曾心软,不曾有退路,但是听到那波澜海阔、皎月初升的时候,依旧会心动不已。
鹰,若是不飞翔,那么再漫长的生命,也是了无意趣。刀,若是只能呆在刀鞘里,就连一把砍柴刀都比不上。
“你……你哭了?”阿狸听到轻微的抽泣声,顿时吓了一跳,小声说道:“你别怕,我不会杀你的,你别哭了,好不好?”。
这次却轮到冒顿装凶了,他说:“我只是鼻子不舒服而已,没有哭。”。
好吧,阿狸一翻白眼,明白流眼泪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对于成年男子来说,估计还是事关尊严的。
阿狸再三反思了一下,或许自己是太凶了一些。因为她这个长相吧,就是比较凶。尤其,她又长了一个标准的屁股下巴和高耸的鼻子,也就是说脸的下半部分比较男性化,她每次一板起面孔,底下的伺候她的宫女就开始算计着要给自己买棺材了。
冒顿眼前却闪现过了那些死在自己手里的兄弟,其实他们小的时候,何尝不在一起玩耍过?而身为太子的冒顿,却是里面人缘最好的一个。
“我小的时候,有很多小伙伴。”冒顿的声音低的阿狸基本都快要听不见了,“我那时候就想着,自己要是个厨子,就好了。”。
咳咳,咳咳咳咳,阿狸被这个与众不同的人生规划吓到了。她以为男孩子都想耍大刀当英雄呢。
冒顿又喝了一口酒,说:“草原上要活命不容易,大家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厨子叫开饭的时候。”。
冒顿这话,说的其实也没有错。草原上的男孩子,大多小的时候,不是野蛮凶悍的像一只饿狼,就是狡猾多变的像一只狐狸。然而,即便是野兽,在吸吮母乳的时候,也都是一样的乖巧。在吃饱之后,他们也会一起玩耍嬉戏,去抬头看看蓝天,看看白云,闻一闻野花。
所以,冒顿小的时候,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厨子,让所有人看到他的时候,都很快乐,很开心。他甚至曾经记住了每一个兄弟姐妹对食物的偏好,比如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公主,就喜欢吃半生的羊肉,哪怕为此闹了肚子,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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