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青到中南海秘书:黑月亮_最新章节秘书学问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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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之夜,是树草抽枝发芽的时候,也是思想与情感泛滥和充盈的季节。
就在程道义陷入深思的同时,市委大院的办公楼里,有两个年轻人也在窗前深思遐想。他们就是市委的秘书兄弟:朴素和朴凡。
朴凡在二楼的办公窗前。他不知道哥哥朴素在三楼的办公室窗前,在他的头顶上。
朴素在三楼的办公窗前。他不知道弟弟朴凡在二楼的办公室窗前,在他的脚底下。
这是因为,这幢建于三十年代的,使用了近四十年的办公楼虽然屋宽顶高,但是却没有电梯。所以,年纪大点的书记们都安排在二楼办公,以便他们少走楼梯,年轻一点的副书记和常委们就安排在三楼。自然,他们的秘书们就得随影同在。四楼是办公厅主任和其它各个处室。
朴凡做领导的秘书已经第四年头了,他对秘书这项工作已经是深有体会。
朴素当领导的秘书仅仅第四个月,但却也是心领神会。
老天赋予朴凡语言的思维和表达的天才,以及聪慧大气的目光,赋予朴素的则是诚恳厚道的脸庞,特别能让人产生信任的眼神……造化弄人,如果这兄弟俩合二而一,那将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最称职的秘书。但是,偏偏把俩人分属于不同的领导当秘书,也注定了他们不同的思想和不同的命运。
同样的职业的兄弟,在同样的夜晚,在同样的办公室窗前,面前同样的景色,却有着不同的感慨和想法。
朴凡站在窗前,凝望着静谧安详,道上无人,只有树影灯光的市委大院,心里想着:
……秘书,也许是世界上最孤独的职业。必须是世界上最能忍受寂寞的人才能从事的工作。秘书拥有无数个所谓的同志,但不能有一个知心的朋友。秘书所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读到的一切,都必须做到:看在眼里,记在脑里,含在嘴里,烂在心里。这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没有自由的生活和工作——身体没有自由,思想没有自由。身份的限制,条例的规定,几乎没有单独外出的机会。不要说约会女人,就是去见朋友也鲜有机会。这与自己与生俱来的浪漫自在的情种性格,是多么格格不入啊!除了会议、视察、基层调查……就是面对桌上每天都要更新的一尺高的文件,电报和信札,还有三部颜色不同的电话机:红色的、黑色的、白色的。红色的是保密专用机,可以通向北京中南海的勤政殿,北京景山的军委总部一号台,通往全国各个省市领导的桌上;黑色的是市内直线电话,畅通无阻的通往上海任何一个角落;白色的是分机电话,能够通过总机召唤到上海每一级领导干部……这三部电话,是领导的耳朵和嘴,通过朴凡去倾听、去指令、去指示、去训斥、去关心、去询问、去了解。这三部电话机也是罩在自己身上的三张网,让自己每一分钟也不能挣扎脱离开……
朴素站在窗前,凝望着静谧安详,道上无影,只有树影灯光的市委大院,心里想着:
“……秘书与秘书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在秘书二处,他只不过是个所有市委领导共同的佣人,开会时在桌上放纸、削铅笔、端茶倒水、清理烟缸……而现在只是一个人的专职“佣人”,一个有权力的人的专职“佣人”。他喜欢做这种“专职佣人”。而且觉得自己的性格和举止非常合适做这样的“专职佣人”。秘书,是一种古老而神奇的职业,尤其在今天的中国这样的官本位制度里,他是领导与群众之间的一个永远不能不会不可以消逝了的影子,是支配者与被支配者之间的,一片朦胧不散的隐藏身影的雾气。不是每个人都适应做秘书。秘书,不仅要能听懂领导说出的前半句话,还要能听懂领导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更要能悟出言下之意——领导没说出的话——没说出来的也是话啊!自己曾经羡慕,曾经嫉妒弟弟朴凡步步顺心,而且是一步登天,给市委书记当了秘书。而自己却是步步艰难,从基层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爬上来,终于爬到离委领导最近的距离。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自己对现实的认识和权力的作用,有着比弟弟朴凡更真实的感受,更逼迫的需求。尽管自己熟读和背记下了秘书条例,如不可越权处理事情,不可干涉领导所分管外的部门工作等等。但是,实际根本不是这样。由于秘书的地位特殊,往往拥有一种从领导那里延伸下来的隐形权力——被所有单位和个人公认并尊重的隐形权力。级别越高的领导干部的秘书,这种隐形权力表现的越明显:活动的能量和说话的空间以及看法的影响。他深深的体会到:忠诚,已经不是秘书这一职业最优秀的品德和行为准则了,那是很久以前的标准了。那是程道义式的老干部对朴凡的标准。今天,秘书最优秀的品德和行为准则应该是:有事的善辩和无声的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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