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觉得苏世伦的出发点很好,但有点太好大喜功了。可是,这次是自己完全有求于苏世伦,所以,对此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很担心苏世伦会把他的“宏伟蓝图”拿出去向别人展示,那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的。朴素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听到很多关于苏世伦“出言不逊”的说法:苏世伦在许多不同的时候,不同的场合,与不合的人谈话中,曾经多次强烈地对中央的经济政策表示不满。他认为,中央对各省市给予的经济政策过于死板,过于紧缩;他批评中央的经济政策是不分广东广西,不论山东山西,不管湖南湖北,不理青海上海,不别河南河北——都是一刀切,一锅端,一勺煮,一绳绑,尤其是拿着新疆的政策对上海,连个民族也对不上号。
朴素觉得,苏世伦的话有点道理,但是太局部化,太地方主义了,没有全国一盘棋的观念。那样是很危险的,早晚在政治上要被人揪辫子的。象苏世伦这样搞经济出身的领导干部,至今还没有真正领会中国改革的核心要领:从经济着手。从政治着眼!!
朴素心里想好了,准备另找个时间,就苏世伦的一些言论,专门好好谈一次。今天不是机会。今天必须把收购的事与收购的资金全部落实。
在这件事的操作细节层面,朴素和苏世伦都是不谋而合的,而且东风具备,大势可动。实际上,他们俩都是利用国家的新政策和手中的权力在谋利——朴素谋的是个人私利,而苏世伦谋的是个人私名。
朴素和苏世伦谈完话,就在起身告别之时,假装转身脸间不留意地看见那台收音机,然后对苏世伦说:
“噢,这种老式收音机可算是古董级别啦,很别致。哪里弄来的?”
“仿古的,专门定做的,声音很不错。”苏世伦笑笑回答,脸上没有任何表示。
“是吗?让我也听听。”
朴素说着,没等苏世伦同意,便伸手旋转了开关。收音机中央的调节频道的指示灯亮了起来。朴素看得很清楚,指示针停在九三点六调频兆赫上。几秒钟后,收音机微微震动的喇叭里,流淌出了小提琴金属般灿烂悠长的琴声,钢琴明亮沉静的,像流水般的声音在底部衬托,弦上的旋律与琴键里的音符一起回旋着,交织着,滚动着,和谐舒展地在办公室里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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