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朴素的到来,肖建国没有流露出半点的惊讶,困惑和不安,也没有一丝反感,高兴和振奋。他的脸上依然毫无表情,就好像平日里家人和村里的人来到他的跟前一样。
“坐吧,朴秘书。”
肖建业点了点头示意朴素坐下,自己的屁股也从锄头把柄移到了田埂上。
“肖董,你认识我――”
这倒让朴素感到一丝惊讶不安。他来这里之前,并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过当地的政府。不过,他还是挨着肖建业的身体坐在了田埂上。
“噢,我当然认识你。”
这时,肖建业嘴角显出几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用沙哑的,苍老的嗓音对朴素说:
“在我被判刑的前一年,你陪李荣祖首长来我的厂视察,首长当时对我说:老肖啊,你这哪是卷烟厂啊,这简直就是印钞厂你大概已经忘记了。”
朴素想起来了,那是二00一年,也是个春天。
“是的,肖董,我想起来了,那天你穿着西装,带一根红色的领带,对吗?”
“想起来啦?没错,那时我是个董事长,可我现在是个农民,已经不需要西装领带了。李荣祖首长好吗?他说比我大两岁,也老了。”
“对的。肖董,你的记性真好。首长今年六十八,肖董,你是六十六吧!今天我来这里,是首长专门让我来看你的,他一直都很牵记着你。”
“谢谢,谢谢,替我谢谢他。管天管地,日理万机,还要牵挂我一个保外就医的犯人,可真难为他了!”
肖建业说着话,昴起削瘦而又沉重的头颅,目光一动也不动地凝视着远处的峡谷与丛林――他早就已丝毫不关心,不过问在这崇山峻岭之外每天发生的任何事情。几年来,他把自己的心,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感情都牢牢地,彻底地锁在这绵延的群山和无边的森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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