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代理市长苏世伦,因犯有渎职罪和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为照顾他的父母亲探监方便,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有关部门特别批准苏世伦在上海提蓝桥监狱服刑”。
五雷轰顶!她在众人面前不敢流泪,所有的泪水都强咽了下去。那天半夜里,她独自跑到黄浦江边,趴在防洪堤坝的水泥墙上撕心裂肺般的放声嚎啕大哭了一场,还让路人以为她是个失恋的或者家庭不幸的跳江自杀者,赶忙叫来了警察使劲劝阻和开导她
――他都好吗?他要劳动吗?他是那么一个身居高位,养尊处优的人,监狱里的生活如何能受得住啊?他吃的好吗?穿的暖吗?他可从来就是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冷暖不知的男人啊!他的心里苦吗?一定很苦的,他一生也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与遭遇啊!他还会想自己吗?也许不会了,他对生活的希望之火,会不会在监狱里无声地熄灭了?他已经不是一个年轻人了,他今年已经是六十岁的人了,不,再过三个月就整整六十一岁了
只要一想到在提蓝桥监狱里的苏世伦,不管在任何时间里,无论在任何场合,泪水都会骤然满满地涌上她的眼窝――灼热的阳光照射着布谷泪水任流的扁平脸颊,晶莹的泪珠象是一串串滚动的金色珍珠。
“妈妈,妈妈,你怎么哭了?”
女儿稚嫩的,与妈妈一般甜蜜的声音在布谷鸟的耳旁响了起来。
布谷鸟没有回答女儿,转过脸用手背擦去泪水。整整半年了,她除了流泪,没有任何能安慰自己的办法――在诺大的上海,在千千万万的人海里,她心中的压抑积怨,没有一个人可以倾吐和哭诉。幸好,她的泪水和她的思念一样,简直是无穷无尽,几乎没有流尽的时候。
北望山的山顶有一个宽敞的大凉亭,凉亭的柱间停放许多石板坐椅,十几棵高大的松树和柏树环抱在四周,形成一把巨大的,绿色的遮阳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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