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朋友合租的那套公寓坐落在爱菲尔路一侧,他决定等回到自己的那间小屋后再打开信封。最近遭到的不幸仍不足以使他将这一小小的礼仪弃之不顾。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在他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等待着机会,以解开而今他继承的这只信封里可能包藏的秘密。
关于家里所遭到的变故,父亲曾对他说过不下千次——“这全是为了荣誉,小伙子。”他总是抬起下颌,耸耸肩膀,习惯地对儿子这么讲。父亲没有意识到,他的一生是在卑微小人的冷眼侧目和肆意诽谤中度过的。为此,作儿子的他不知忍受过多么大的痛苦。那些军官们因怕被人说与他同流合污而拒绝同他交往,这纯粹是小人之见。亚当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他甚至一分钟也不会相信,父亲会与人们风言风语说起的那种变节行为有一丝一毫的牵连。
他一手扶把,一手抚摸着兜里的信封。他此时的心情,和一个在生日前一天,企图隔着包装猜测生日礼物的小学生的急迫心情毫无二致。父亲如今已经过世,因而不管信封里装的是什么,任何人都不能从中捞到好处了。对这一点,他觉得十分肯定,但这并未使他的好奇心有所减弱。
他竭力想把过去这些年来传到自己耳中的一些流言蜚语凑到一起,以便从中理出个头绪来。一九四六年,父亲正好五十岁。就在这一年,他辞去了在部队的任职,解甲归田了。《时代》周刊曾赞誉他是一个有着良好作战记录、才华横溢的战术指挥官。因而,他的这一举动不但使《时代》周刊的记者为之瞠目,同时也使他的家庭和他任职所在的团队大为震惊。当时,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以为,在数月之内,他就将荣膺将官的十字佩剑和绶带。不料,他却告老还乡了。
上校不加任何解释的突然卸任给事实蒙上了一层小说的色彩。每逢人们问及此事,上校的回答总是千篇一律,说什么他打仗已经打够了,自认为应该趁早回家挣点儿钱,以便退休时和苏珊一起享用,否则就没机会了云云。即便在当时,他述说的理由也很少有人相信。后来,上校只设法为自己在当地一家高尔夫球俱乐部谋到了一个秘书的职位。这样一来,他编的故事就更没人相信了。
只是由于他已故的外祖父皮兰姆?威斯特雷克爵士的慷慨相助,亚当才得以留存威灵顿公学,并继承父辈的传统,投入了戎马倥偬的军人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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